时间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忙碌的学业和与苏婷的甜蜜相守中悄然翻页。
转眼间,寒冬已至,学期结束。
我早早收拾好行李,告别了苏婷,踏上了回家的列车。
北方的冬天,家里的暖气总是烧得很足,一进门就能把寒气挡在外面。
妈妈亲手做的饭菜,热气腾腾,是这个季节最真实、最暖胃的慰藉。
在家没待几天,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妈妈突然神神秘秘地把我叫到客厅。
张伟也在。
他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穿着一件新买的深蓝色羊毛衫,里面衬着挺括的白衬衣,头梳得一丝不苟,甚至还打了点蜡,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脸上挂着那种掩饰不住的、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
妈妈有些害羞,但更多的还是幸福。
她手里拿着两个暗红色的小本本,像献宝一样递到我面前。
“晓枫……”她的声音里透着喜气,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含着一汪春水,“我和你张叔……今天去把证领了!”我愣了一下。
视线落在那个烫金的国徽上,然后翻开,上面的照片里背景是喜庆的红色,妈妈和张伟头挨着头,笑得甜蜜而正式,虽然心里早有预感,他们迟早会走这一步,但当这一刻真正到来,当法律意义上的“继父”真的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心里依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点失落,那是儿子对母亲被夺走的本能嫉妒;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欣慰。
妈妈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肩膀。
“好啊,妈,张叔。”我合上结婚证,递还给妈妈,看着他们的眼睛,真诚地说道,“恭喜你们,真的。祝你们百年好合,幸福美满。”我顿了顿,调皮地眨了眨眼“嗯……早生贵子啊~”
“去去去~~臭小子,没大没小的!”妈妈嗔怪地白了我一眼,抬手作势要打我,脸上红晕更甚,一直蔓延到耳根,“都多大岁数了还生什么贵子,也不怕人笑话!”
“是个妹妹也行啊~~”我笑着躲开,又补了一句。
妈妈被逗得满脸通红,羞得不行,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那是自内心的甜蜜。
“晓枫……”张伟见我们母子打闹完,清了清嗓子,笑着插话道,“我和你妈商量了,准备趁着过年店里不忙,去三亚猫个冬,顺便度个蜜月。你也一块儿去吧?就当散散心,咱们一家人好好玩玩,费用张叔全包!”去三亚?
和他们一起度蜜月?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反而让我脑海里瞬间闪过上次直播间里的画面,碧蓝的海水,金色的沙滩,妈妈穿着那件湿透的半透视的粉色比基尼,在镜头前奔跑、嬉戏……我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而调侃“哈哈,你们度蜜月带我这个几百瓦的大灯泡干嘛?我去了,你们还怎么二人世界啊?到时候还得顾着我,多扫兴!”我摆摆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好好享受二人世界。我在家给你们看店,正好我也想清净清净,复习复习功课。”妈妈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似乎是真的想带我去,但很快又被理解和欣慰取代“哎,行吧,那你在家注意安全,别总打游戏,多出去走走,店里有什么事就给妈打电话。”张伟也笑着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店里你就多操点心,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及时打电话!”两天后。
妈妈和张伟提着两个大行李箱,在小区门口与我告别。
看着他们坐上出租车,朝着机场方向渐行渐远……一个人看店的日子,比想象中要清闲得多。
我坐在柜台后面,开着暖风机,偶尔给货架补补货,更多时候是窝在椅子上刷手机,或者和苏婷视频聊天。
苏婷那边的日子却不好过。
虽然她父亲的病情依然稳定,但长期服药、定期检查的开销就像个无底洞,吞噬着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
视频里,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的黑眼圈即使开了美颜也遮不住。
她虽然还在笑,但我能感觉到她笑容背后的疲惫和焦虑。
“晓枫……”一天晚上,我们视频时,苏婷欲言又止。
她咬着嘴唇,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怎么了?”我放下手里的书,关切地问。
“我的那个室友李悦,就是上次你见过的那个,她最近在做兼职直播……”她语气有些犹豫,但声音里透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好奇和羡慕,“她说……只要在镜头前聊聊天,或者穿个丝袜跳跳舞,那些‘大哥’就疯狂打赏。比她之前打工赚的钱多好几倍呢!而且还不累。”我的心猛地一沉,直播。
丝袜。
打赏。
这些关键词像是一个个危险的信号弹,在我脑海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