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像苏雪容干的这等事,跟苏明渊并没有太大的牵连,顶多就是教女无方。
可他硬是被最近接二连三生的事情吓破了胆。
那安澜公主,收拾亲爹都毫不手软,何况一个苏家。他生怕秦朝朝一个不高兴就不声不响地收拾了苏家。
苏明渊换了身素净的常服,连宵夜都顾不上用,揣着一肚子焦灼和那封刚刚写好的恳切书信,匆匆乘上马车,直奔赵阁老府邸。
夜色已深,街上行人稀疏,只有更夫梆子声在寒风中飘荡。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如同苏明渊此刻擂鼓般的心跳。
他一遍遍在心里打着腹稿,该如何向赵阁老陈情,如何暗示自己还有用。
恳请老大人看在多年同僚份上,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至少别让这把火烧得太旺,毁了他多年的经营。
马车在赵阁老府气派却古朴的大门前停下。
苏明渊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神情显得沉稳而不失恭敬,上前叩响了门环。
门房很快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疑惑的脸,待看清是苏明渊,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原来是苏相爷,这么晚了,您这是?”
苏明渊尽量让语气平和:
“本相有要事求见赵阁老,烦请通禀。”
门房露出为难之色:
“这相爷,实在不巧,我家老爷今日身子有些不适,早早就歇下了。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见,要静养。”
苏明渊心里一沉。身子不适?早歇下了?这么巧?
他压下心头的烦躁,从袖中取出一块沉甸甸的银子,塞进门房手里:
“本相确有十万火急之事,关乎朝局,还请行个方便,进去通报一声,赵阁老或许愿意见我。”
门房捏了捏银子,分量很足,脸上的笑容却更苦了:“
相爷,不是小的不肯通融,实在是老爷有严令在先。小的若是进去通报,我家老爷这几天是真的身子不适啊!”
“小的要是要是怕是要挨板子啊。我家老爷的脾气,您也是知道的。”
苏明渊心头的火气“噌”地又上来了。赵阁老是什么人?三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耳目灵通得很。
东城湖那么大的事,又涉及到京城几家响当当的人物,赵阁老会不知道?会猜不到他今晚会来?
这“身子不适”、“早歇下”,分明就是托词!是避而不见!
他强忍着没有作,又换了个说法:
“那能否请贵府大公子或者二公子一见?本相亦可与他们商议。”
苏明渊想着,赵阁老的这两个孙子与江家的公子有同窗之谊,说不定能说上句话。
门房头摇得更快了,听起来理由似乎滴水不漏:
“回相爷,大公子陪老爷歇下了,二公子二公子今晚赴宴未归,也不知何时能回。”
苏明渊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一阵青一阵白。
他堂堂左相,深夜来访,竟然连门都进不去!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赵阁老这是要和他划清界限,明哲保身了!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连赵阁老这样根基深厚的老臣都选择避而不见,可见陛下对此事的态度,或者说是对涉及安澜公主之事的态度,有多么严厉!
其他人恐怕更会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苏明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好……好!”
“既然如此,本相就不打扰赵阁老静养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