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扭曲混乱、光怪陆离的空间通道中,贺萧逸早已失去意识。
身躯被银白空间之力包裹,如怒海扁舟,朝着未知之地,随波逐流。
唯眉心轮处,那吸收了部分白泽本源、略见凝实的风之漩涡,仍在缓缓旋转,散微弱的祥瑞白光。
也不知过了多久,贺萧逸渐渐恢复了意识,可空间撕扯的眩晕感尚未完全褪去,身体便重重砸落在地。
身下是一种坚硬中带着些许弹性的触感,像是沉积了无数年的厚实苔藓与腐烂枝叶混合而成的天然垫褥。
他闷哼一声,胸腔里翻涌的血气几乎冲破喉咙,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眼睛还未睁开,神识已本能地探出。
然后,他怔住了。
这里的灵气……不对劲。
亚太大陆的灵气,或清冽如泉,或厚重如土,或暴烈如火,属性分明,泾渭清晰。
而此地的灵气,却像一锅煮沸了的、混杂了无数原料的浓汤。
木灵的生机、水灵的润泽、火灵的躁动、土灵的沉厚、金灵的锋锐……众多气息,全都纠缠在一起,混乱得令人心悸。
天地间的“规则”似乎也不同。身体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制,连神识探出的范围都被压缩到了不足三十丈。
贺萧逸缓缓睁开眼。
先映入眼帘的,是几乎遮蔽了天空的、巨大而怪异的树冠。
那些树叶并非纯粹的绿色,边缘泛着淡淡的幽蓝荧光,脉络则如金丝镶嵌,在透过缝隙洒落的、不知来源的朦胧微光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泽。
他撑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难以形容的原始森林。树木高耸入云,许多树干上缠绕着比人腰还粗的藤蔓,藤蔓表面生着细密的、仿佛会呼吸的彩色鳞片。
地面上除了厚厚的、不知累积了多少年的腐殖层,还散落着许多光的菌类,幽绿、淡紫、莹蓝,星星点点,将昏暗的林下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
远处,传来汩汩的水声,还有一阵阵低沉、悠远、绝非普通鸟兽所能出的鸣叫。
“这里……绝非稷山。”贺萧逸心中十分肯定。
鬼丸那狰狞的面孔、撕裂空间的刀芒、以及最后冲天而起的银色光柱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远距离传送……我被送到了哪里?”
他第一时间检查自身状况。
伤势不轻:
左肩被鬼丸风刃撕裂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侵入的阴寒之气仍在经脉中残留,隐隐作痛;
强行催动秘法和连续吞服丹药带来的经脉胀痛感也未消退;
灵力更是近乎枯竭,丹田内倒是该有微不可查的一丝五行本源之气,显得空荡荡。
眉心轮处,风属性漩涡异常安静,之前那沸腾灼热的感觉消失了,连带着苏醒的白泽残魂也陷入了沉寂。
贺萧逸神识探入眉心轮深处,能察觉到一丝平稳的脉动,仿佛有一个沉眠的婴儿。
当他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丹药服下时,彻底傻眼了,储物袋不翼而飞!
很可能是在传送过程中遗失了!
他的储物袋中可是储藏有大量的资源的。
他和吕广真人洗劫道宗和天工宗所得资源,虽有大部分都用于充实新成立宗门的宝库了,可贺萧逸还是留下了许多对他有用的资源。
包括大量的灵石,他特意复制的功法、秘术玉简,还有不少的丹药,数件不错的法器,甚至还有几件灵器等等。
“当务之急,是恢复灵力,弄清此地底细。”
贺萧逸顾不上心疼丢失的储物袋。
此地灵气虽混乱浓郁,但也意味着未知的危险可能潜藏在每一片树叶之后。
他支撑起的身体又重新躺下,最大限度收敛气息,同时将仅存的一缕神识如蛛网般小心翼翼地向周围铺开,感知着最细微的动静。
一炷香时间过去,除了远处的水声和偶尔传来的奇异鸣叫,三十丈内并无活物靠近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