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仍是那股子药渣味儿混着温热水汽的潮意。
八个大水桶横七竖八摆在地上,里头泡着五位尚未清醒的“药人”。
王公子与阿山就不说了,那两位醒了纯属添乱;但我大哥、三哥和华商——这两位是真得醒。
就算跟着莲儿跑路怎么也得人数齐整,不能像卖菜一样缺斤短两吧?
我正盯着那五只桶,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把我大哥挪出来透口气,旁边的莲儿忽然道:“别看了。你大哥和三哥要是此刻醒了,八成第一件事就是加入南宫府那边的行动。”
我一愣,立刻转头瞪他:“我脸上写了什么?这你都看出来?”
莲儿难得笑了一下,眼尾轻挑,伸出手似是要揉我头。
可他指尖还没碰到我额前的碎,风余那边已经闷声冷哼了一下。
那声音不大,却像在密室里丢了一块冰渣子,“啪”一下插进地缝,让人后背一紧。
莲儿的手指在空中微微一僵,像是被风余那记眼刀子隔空敲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袖中,动作优雅得过分,仿佛刚才只是抬手驱灰。
风余没再说什么,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就跟堵着门口的一把冷刀似的,锋芒藏不住。
我在旁边默默扶额:真是服了。
外头兵将临城,这俩倒好,还在那儿暗自较劲。这到底是同门情深,还是我脑袋上写着“此人可欺”?
空气微沉时,长乐公子抬手卷袖,语气平稳道:“诸位既如实相告,那我便也不藏着了。若诸位愿助我将来客挡住,我自是感激。但若为难,我也绝不强求。这几位朋友,我依旧会尽力疗愈。他们距离醒来……应该不远了。”
他说得恳切而阔达,毫无逼迫之意。
我与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想到这位隐居深山的公子竟如此通情理,不像外面那群动不动就要砍人的朝廷大佬。
我抱拳道:“既然如此,能帮的我等自然不会推——否则也对不起这一路折腾。”
木苍离却保持沉默,手指绞在袖中,像一只牵挂窝里小兽的幼猫。显然,他还在担心神木寨那边。
莲儿见状,轻声道:“你放心吧。风余在路上已将你的事暗传于我与华商,我已遣人处理。如今,血莲教的人多半已经抵达寨口,足够撑到我们回去。”
木苍离猛地抬头,眼眶都湿了一圈:“真、真的?”
莲儿点头,风余也淡淡嗯了一声。
木苍离激动得像是要把整个人点亮。可就在此时,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幽幽地响了一声:“要是这么容易就好了。”
我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系统似乎停了停,它的语气,居然听起来像有点不满:“老实说,你现在还信我吗?”
我差点被它噎死:“怎么连你也学会跟我读心了!”
系统叹息般的声音晃过来:“近日与你貌合神离的未免太多,我也是被迫。且说重点——你当然能做点什么。别忘了,你是男主。你才是那关键的一步。”
我一听这话立刻更害怕:“我怎么听着不像夸我?”
但系统没再说。
我还来不及追问,长乐公子却在旁边道:“此处有一条暗道,直通鱼池所在的殿室。我们这几位大活人从暗道离开无碍,但这四位昏迷者需躲在暗道深处。只是……”
他顿了顿,眉微蹙:“此道若被外头的人寻到,也未必安全。”
我沉吟道:“那条暗道……应该只能通往有鱼池的殿室?”
长乐公子点头。
我心里立刻盘算起来。
鱼池殿那边没有完全封死,外人若一脚踏进去,只要在池边摸两下,就容易摸到通道机关。
必须给他们增加点难度。
“能不能把池子给弄浑?”我下意识又说了那句。
忽然想起来那池子半滴水都没有。
我噎住,只能改口:“那如果……池底塌一块?做个障眼法之类的?让他们以为暗道开关在池子底下,结果一试没反应,他们自然就放弃了。”
长乐公子沉吟:“倒是可以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