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才落,石壁又响了两声,暗道口的机关往旁一挪,一抹身影便从案几旁钻了出来。
正是长乐公子。
他从暗道中踉跄一步出来,袖口还沾着灰,神情却一向冷静:“山下来人了。我刚才拦了一下,让他们走偏了方向,但撑不了多久。我们得躲一躲。”
他说完,扫了我们一眼,顿了顿:“还是说,你们……等的就是他们?”
我忙摆手:“不不不……我可不是。”
嘴上是否认,眼睛却忍不住往莲儿与木苍离那边瞟——主要是木苍离。
长乐公子目光轻轻落到那边,却一句都没问。
木苍离却根本没接长乐公子的话,他看我一眼,又看了看莲儿和风余,叹了口气,道:“如果我说……我有苦衷,你们会信吗?”
风余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莲儿却慢慢点头,眼神冷静而坚定。
看见莲儿点头,我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俩若真打起来,我怕这半个石头屋子也顶不住。
但当务之急不是审问,我赶紧抬手示意:“解释什么的之后再说。长乐公子……还请您让我们先躲一下。”
我原以为长乐公子会带我们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还在担心那些刚从桶里出来的人要如何挪动,却没想到——
长乐公子竟直接伸手在墙上一按。
“咔、咔、咔——”
整个屋子微微震动,四面墙壁仿佛活过来般缓缓内收、翻转、错位,原本平平无奇的青石壁竟一点点合缝,变成了无缝玉壁。
屋内的柱子也随着机关下降,被暗槽吞没,连地面都换了纹路。
不消片刻,这原本普通的汤浴房……活生生变成了一座密室。
我们全部愣在原地。
我目瞪口呆:“……这房间还能这么操作?”
长乐公子却神情平静,仿佛这机关是他早晨的伸懒腰:“这是大洛朝异匠杜矶留下来的密道构造,被那三位前辈稍作修缮,我观摩许久如今也是第一次使用。你们放心,现在外头看不到我们,也听不到。”
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天,这杜叽……要是能加入我们阵营,我都不敢想象我们有多强大。
机关落定后,木苍离才终于开口。他看了看屋内所有人,神情像是把心一横:“既然如此,我便说清楚。”
他目光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最后定在莲儿身上:“你们离开神木寨后不久,朝廷便派人进寨调查血莲教与南宫府的踪迹。”
朝廷的手……这么早就伸过来了?
“朝廷的人以神木寨上下的命相要挟。”他顿了顿,嘴角像是抽了一下,“若我不听命,不光寨里的人,他们连后寨里那头老拱白菜的黑母猪、山上跑得慢的野鸡、甚至婶母家那条半死不活的黄狗,都得一块陪葬。”
我脑子里立刻冒出神木寨上下牲畜排队赴死的画面,忍不住扶额。
木苍离继续道:“北岭山下的北川城……我会突然出现在你们面前,就是这个原因,过来找药确实只是我的借口。”
这种“逼良为奸”,上面的人还真是用得顺手。
长乐公子并不惊讶,只是轻轻抬眼。
我却倒吸一口冷气。
“所以……一路上给朝廷报信的人……是你?”
木苍离点头,语气沉着:“不错。这次来的人……便是因我而来。他们是天子的亲兵,与八王爷无关。”
天雷滚滚,从我头上呼啸而过。
大哥当初一直提醒我“我们之中有八王爷的人”。
结果这人不是八王爷的……而是圣上的?!
木苍离垂下眼,似乎有点难以启齿:“我之所以如实向他们汇报,是因为神木寨的人……还在朝廷手中。”
莲儿目光一闪,却没打断。
木苍离继续道:“朝廷没告诉我真正目的。但一路上,我看得越多,越能推断出一点线索。”
他抬头看向我们:“这北岭山……尤其是落星岭,一定有关乎朝廷命脉的秘密。”
风余皱眉:“证据呢?”
木苍离步步分析:“八王爷与当今圣上虽是兄弟,却并非同母。多年间明争暗斗不断。如今八王爷被天子以寻药之名入山——是重用?还是借机除之?我们并不清楚。”
我听得冷汗直流:“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