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图在一片嘈杂中,为自己开辟一方绝对的静土。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指尖,与脑海中那个尚未完全显形的数学结构搏斗。
耳边,是音羽敲击键盘的狂暴声响,噼里啪啦哒哒哒,密集得让人心烦意乱。
一场永不停歇的塑料冰雹。
还好我我戴着耳机,动静倒不那么明显。
耳机里流淌的,是另一种声音。一个低沉又带着气音的女声,正以一种过分亲昵的距离感,在我的耳膜上低语
“…怎么了…别想逃哦。”
声音钻进耳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倒不是因为内容,而是那质感——太近了,仿佛能感受到说话时温热的气流拂过耳廓的绒毛。
我的肩膀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脊柱窜过一道清晰的麻痒。
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想试试看,在如此直接的干扰下,我是否还能维持思维的精度。就像在狂风暴雨中搭建积木,一种专注力训练罢了。
应该没有被现吧…
我下意识地回过头。
音羽正瘫在电竞椅里,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屏幕上是刺眼的“战败”字样。她整个人散出浓郁的懊丧气息,棕色的短都耷拉了下来。
然后,她捕捉到了我的视线。脖子以一种看起来就很累的姿势,仰倒着看向我,从那个颠倒的角度。
“鸟儿…”她的声音也带着瘫软的无赖感,“别做题了行不?来打游戏呗?我教你,包教包会!”
我轻轻推开一边耳机,让外界的声音涌入。
“我拒绝。”我的声音非常平稳,“先,我对这种纯粹考验反应度和肌肉记忆的娱乐形式持保留意见。其次,我正在进行的推演处于关键阶段,不希望被打扰。”
“诶——?”她立刻不满地叫起来,转动椅子面对我,“做题做题,整天就知道做题!鸟儿的脑子会变得干巴巴的!”
“比起那个,”我推了推眼镜,“我更担心我的耳膜和神经在你的键盘声虐待下提前退休。”
我一眨眼,却看到她嘴角开始上扬,那颗小虎牙狡黠地露了出来,眼里闪着熟悉的不怀好意的光。我心头一紧,想立刻转回去。
太迟了。
她像一道棕色的闪电,以一个我至今无法理解的敏捷动作,从椅子上弹起,瞬间贴到我身后。温热的手掌不由分说地复上了我的腰侧。
“!”
刚才被asmR点燃还尚未完全平息的感官在这一刻轰然引爆。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酥麻和痒意的信号,如同海啸般冲垮了我的理智。
耳边轻语留下的印记被无限放大,此刻我的皮肤仿佛成了最敏感的接收器,而她指尖的温度和存在感,成了唯一的信号源。
“嗯呜…!”
一声短促的呜咽不受控制地漏出。我整个人瞬间软了下去,手肘勉强撑住桌面,才没完全趴下。笔从指间滑落,在纸上滚出一道狼狈的痕迹。
“你…音羽!放开…”我的抗议带着颤抖,毫无底气。
“不要~”她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后,带着得逞的笑意和温热的气息,“谁让鸟儿不听话。答不答应?嗯?”
她的手指甚至没用力抓挠,只是贴着,缓慢地、恶意地揉按。
那细微的动作和温度,比直接的搔痒更让人难熬,像是一种精准的酷刑,专门针对我此刻过载的感官。
我死死咬住下唇,抵抗着一波波涌上的想要笑和扭动的冲动。
电流在皮下乱窜,思维变得粘稠而混乱。
那道数学题的思路,像受惊的鱼群,瞬间散得无影无踪。
“…好…”细若蚊蚋的声音,从我的齿缝里挤出来。
“嗯?听不见哦?”她故意凑得更近,气息拂过我的颈侧。
“…我说好!我玩!玩就是了!”我几乎是自暴自弃地喊出来,脸颊烫得惊人。
“这才对嘛!”她心满意足地松手,还意犹未尽地轻轻拍了一下,引我又一阵战栗。
我扶正眼镜,深呼吸,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和皮肤上残留的、令人心烦意乱的触感。瞪了她一眼,只换来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虎牙晃眼。
音羽心情极佳地坐回电脑前,晃着椅子“来来来,我帮你登账号,新手引导我带你…咦?”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凝固在屏幕好友列表的某个位置。
我顺着看去。那个简洁的游戏启动器界面上,好友列表里,一个Id亮着,“保持静步”。
“这不是静学姐吗——”
音羽赶紧申请加入了她的房间,却现边上还有个萌新号,名字是“?闪亮亮☆幽灵酱?”
“喂喂?静学姐?你也要带新人?”她对着麦克风喊道。
耳机那头陷入了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