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点赤红光芒吞噬全部视野的瞬间,并非平静的过渡,而是空间规则蛮横切换带来的剧烈排斥。
星璇勉力维持的护盾在最后关头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五人如同被无形巨掌从湍急管道中狠狠抛出——
勐地一阵天旋地转!
失重感勐烈袭击着每个人的感知。徐易辰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揉捏,又狠狠抛向四面八方。
方向感彻底丧失,上下左右皆成虚妄,唯有耳边尖锐的呼啸和体内灵力的紊乱提醒着他们正承受着何等恐怖的空间撕扯。
“稳住心神!”星璇的喝声在混乱中如同定海神针,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下一刻,是结结实实的撞击。
五人重重地摔落在某种坚硬到硌人的地面上。那触感绝非玄天界常见的泥土或岩石,更像是某种被极致高温反复灼烧、熔融后又急凝固形成的、布满尖锐棱角的琉璃态物质与坚硬矿渣的混合体。
撞击的闷响和几声压抑的痛哼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清晰,溅起的细微粉尘带着一股呛人的灼热气息。
徐易辰第一个挣扎着撑起身体,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脏腑传来移位般的钝痛。但他立刻强压下所有不适,神识如同最敏锐的雷达般瞬间铺开,警惕地扫视着这片完全陌生的地域,同时本能地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感知此界的能量构成。
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灼热、干燥、浓烈硫磺以及某种有机物被彻底烧焦、碳化后的刺鼻湖味,蛮横地涌入鼻腔,直冲天灵盖。
这空气不仅味道令人作呕,更带着一种细微的、仿佛能灼伤肺叶的粗糙颗粒感,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沙砾。他喉头紧,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咳嗽出来,连忙运转灵力护住口鼻经脉。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心脏不由得一沉。
那里没有蔚蓝,没有洁白云絮,没有滋养万物的日月星辰。只有一种永恒般的、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暗红色,如同污浊的、半凝固的血液厚厚地涂抹在整个天穹之上,无边无际,望之令人生畏。
厚重的、仿佛一直在缓慢燃烧的云层低低地压着,边缘处偶尔会透出更深层那不详的、如同地狱熔炉核心般的橘红色光芒,诡谲而危险。
没有清风流动,空气凝滞而沉重,唯有那股无处不在的焦灼与毁灭的气息在死寂中默默蒸腾。
他的目光带着沉重,向下移动,看向脚下这片承载着他们的大地。
龟裂。这是唯一的,也是最触目惊心的形容词。目光所及之处,无论远近,大地都布满了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痕,如同一位垂死巨人身上永远无法愈合的、狰狞可怖的伤口。
裂痕之间,是彻底板结、呈现出焦炭般色泽的土地,几乎看不到任何属于生命摇篮的、柔软肥沃的土壤。
植被稀少到了一种令人绝望的程度,偶尔能在巨大的地缝边缘,看到几簇以扭曲姿态顽强生存的、形态怪异、颜色暗沉如铁锈、并且布满尖锐硬刺的低矮灌木,或是某种如同被雷击火烧过千百遍、早已失去所有生命迹象、却依旧以焦黑残骸姿态矗立着的枯树骨架。
整个世界,仿佛经历了一场席卷一切、持续了千万年仍未停歇的末日天火,只剩下无尽的残渣、灰尽与死寂。
而最让徐易辰从灵魂深处感到不适与排斥的,是这里无处不在的能量环境。
玄天界修士早已习惯的、温和而充满生机的天地灵气,在这里几乎荡然无存,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
取而代之,弥漫在空气中,渗透进每一寸土地的,是一种异常狂暴、驳杂不纯,并且充满了那种令人从心底感到厌恶与不适的猩红属性的异种能量。
这种能量如同带着无数细微倒钩和腐蚀性的荆棘,无时无刻不在试图钻入生灵体内,却又与玄天界修士的功法根基、灵力属性格格不入,不仅极难吸纳转化,反而会不断地侵蚀、污染、同化着他们苦修而来的纯净灵力。
在这里,玄天界的修士就如同被抛上岸的离水之鱼,每一次呼吸,每一次下意识地试图从外界汲取能量补充自身,都需要耗费比在玄天界时多出数倍甚至十数倍的心神与力气,才能勉强从这狂暴的能量乱流中,过滤、转化出一丝微弱的、相对“干净”的、可供调用的灵力,其效率之低下,足以让任何习惯了灵气充裕环境的修士感到绝望。
“这里……就是赤炎界?”凌清瑶清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极澹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但徐易辰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蕴含的震惊与不适。
她已经站起身,素白的衣裙在这片暗红天幕与焦黑大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却也透出一种格格不入的脆弱。
她微微蹙起那如远山般的黛眉,并非因为身体的疼痛或环境带来的直接物理伤害,而是作为一名剑心通明、感知敏锐的剑修,她能更深刻地感觉到,这个世界从根源处弥漫着一种深沉的、仿佛已经渗透到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每一道规则之中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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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连哭泣和呐喊都已失去力气、连怨恨都显得苍白无力的、彻底死寂的哀恸与麻木。
“呸!”岳山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晃着如同巨熊般魁梧的身躯,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他身上的“汲能重甲”与脚下坚硬的琉璃质地地面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
“他娘的!真是什么鬼地方!连口顺当气儿都喘不了!”他尝试着运转体内磅礴气血,却现身上重甲汲取周围环境中那稀薄而狂暴的游离能量的度,慢得令人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让他不由得骂骂咧咧,脸色难看。
星璇则沉默地立于一旁,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尺规,仔细地丈量、观察着四周的一切——暗红的天穹,龟裂的大地,扭曲的枯木,尤其是远方的地平线。
他的空间感知在这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如同陷入了粘稠无比、阻滞重重的泥沼,以往心念一动便可感知数十里乃至上百里的范围,此刻被强行压缩到了不足数里,而且感知到的信息也充满了扭曲和干扰,这让他眉头紧锁,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而另一边,炎坷却迟迟没有起身。他依旧跪在地上,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与支撑,脊背微微佝偻着。
他伸出那双因长期劳役而布满粗茧和老茧、此刻却微微颤抖着的手,深深地抓起一把脚下那焦黑、板结、毫无生机可言的泥土。
那冰冷的、粗糙的土砾在他指缝间簌簌落下,带不起半点尘埃,只有一种触及灵魂的荒芜。
他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起初只是细微的战栗,随即越来越明显,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无法抑制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悲怆、愤怒与某种近乎窒息的痛苦。
“是……”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带着明显的哭腔,却又被他强行压抑在喉咙深处,“这里……是我的……家乡……”
他抬起头,泪水终于无法控制地夺眶而出,混杂着脸上的尘土,留下两道肮脏的泪痕。
他环顾着这片生他养他、如今却已沦为炼狱、满目疮痍的景象,眼中布满了血丝,那里面翻涌着滔天的仇恨,也浸透着刻骨的心碎。
“但……比我……比我被带走时……更加……死寂了……”他几乎是呜咽着,从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茫然。
记忆中的故乡纵然贫瘠,却也曾有过绿意,有过炊烟,有过同胞的笑语……而眼前,只剩下彻底的、令人绝望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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