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我们不把不打招呼就背地里联合现雇主设下陷阱叫‘诚意’。”
拉莱耶似笑非笑:“颂帕阿赞,你的诚意似乎不是所有人都消受得起的。”
颂帕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消受不起就说明你我无缘了。”
拉莱耶抱臂:“也对,你不想让雇主知道自己绑了他孙女,那雇主派过来的人全都死了就不用担心了。反正就算不和你合作,为了自己我也会干掉你的雇主——不错的算盘。”
“既然这样,我们现在就是互相握有对方把柄,又不能拿对方如何的状况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离结束守夜还有三个小时,可以把维多利亚叫起来玩扑克了。”
颂帕挡下了拉莱耶去推维多利亚的手:“如果我的蛊这么好解,大冈信成就不会雇佣我了。”
“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强行唤醒的话,无论是唤醒的人还是被唤醒的人,都会有生命危险的。”
拉莱耶微微眯眼:“你给这里的其他人也下了蛊。”
“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在一天之内控制一整个村子。”颂帕已经尽量谦虚,但眼角眉梢难免露出一点得色:“一天两夜的时间,如果不是这里的人还有用处,全杀了也不是难事。”
“不过,我以为你对这些人都是利用,原来你还是紧张他们的啊。”颂帕从拉莱耶的言辞行动中看出了一些端倪:“我还以为,你放心地让他们和我共处,就是做好了放弃除了你‘哥哥’外的其他所有人呢。”
拉莱耶故意露出一些称得上漏洞的微表情,心里却平静无波——开什么玩笑,要是没中招的话,赤井秀一能在琴酒和安室透都离开的情况下忍住不找自己才怪。他早就知道颂帕会对这群人下手,但对于世界意识宠儿来说,在上面栽个小跟头很正常,真把命栽进去,那主角团也就不是主角团了。
“如果没有用处,我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行动?”拉莱耶从善如流地收回了手:“不过,颂帕阿赞既然阻止了我,就说明在一些事上,你还是有求于我的。”
拉莱耶往后一靠,好整以暇道:“请讲,我洗耳恭听。”
“我们都有共同的目标。”颂帕道:“我要见到大冈信成本人。”
“琴酒呢?”
过人高的草丛里,四名秘密公安面面相觑。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在这里伏击,可琴酒在进入树林的第一秒就脱离了他们的预设路径。一个身高一米九,气质醒目的男人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怪不得大冈大人会如此重视利娇酒的存在,那个组织本来已经有了这么一位杀神,利娇酒的加入不是+>那么简单,而是ooxoo的威胁。
“他消失了,我们怎么办?”
“先撤,多方向伏击本来就只是为了分开他和降谷零,我们没得手不要紧,圭海那里顺利就行。走吧,和他汇合去。”
海风穿过松林的呼啸盖住了所有细微的脚步,没有人听到身后有呼吸声,直到最靠近外围的那个秘密公安忽然觉得后颈凉。
不是风,而是有人就站在他背后,而且近到他能感觉到对方外套上沾的松林夜露蒸时带走的热量!
他猛地转头,而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风声先于杀意抵达。
这个动作在正常时间里只需要零点几秒,可他的大脑突然停止了一切无关运算。时间像浸在松脂里的虫子一样拉长、透明、缓慢。他看见自己的颈侧肌肉先绷起棱线,皮肤下的青筋微微凸起,再然后——他看见一只手。
那只手从左侧的阴影里伸出,五指张开,拇指与食指弯成一个精确的弧形。
这人的指甲剪得很短,单是手指上的骨节就能看出有多少人的性命终结在这只手上。当然,这只手也不止用来杀人,但它的温柔显然不会留给秘密公安。
这只手移动的度并不快,至少在这位秘密公安的感知里不快,他清晰地看到它穿过空气时带起的几粒灰尘被气流卷得打着旋儿。掌心的纹路、虎口处的老茧、手腕内侧一根跳动的淡蓝色血管所有细节都像显微镜下的标本那样纤毫毕现。
他能躲开——这个念头清晰得可笑。他甚至看见了那只手卡进他下颌角与颈椎之间的那个凹陷,大脑已经向颈部肌肉出了闪避的指令,可是指令经过突触时变成了慢动作的泡泡,一串一串地往上浮,怎么也到不了终点。
他的头还在转。下巴已经越过肩膀的平面,视野的左侧边缘开始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黑色的袖口,内衬是紫色的衣料,领口处露出一截即使是同性看来也性感得要命的喉结然后那只手碰到了他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