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清徽:“先不提岳母的事。你既享了这身份带来的荫蔽,却还要端着那副清高姿态。不合适吧?”
“我家娘子既不惯着。”
戚清徽抱起崽子,也往外走,字字清晰:“我也不会让明家……越过她。再沾上荣国公府的恩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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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摇摇晃晃。
雨还未歇,街上空寂无人。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亮,偶有积水处,车轮碾过,溅起细碎的水花。
明蕴的衣摆仍是湿的,沉沉地贴在小腿上,凉意丝丝缕渗进肌肤。好在棉布厚实,挡住了外头的寒气。
她裹着毯子,靠着车壁,一路都没怎么开口。
马车在戚家门前缓缓停住。
明怀昱稳稳托着允安下马车,霁一撑着伞迎上,护着人一道快步往府里去了。”
戚清徽则在明蕴面前蹲下身。
明蕴垂眸看他一眼,没有言语,只撑着伞伏上他的背。
前头那一行人走得快,转眼就消失在雨幕里。
戚清徽却不急。
他不疾不徐地往前走,步子稳稳的。
明蕴嗓音低低:“明岱宗再恶心,我不算意外。可里面有祖母,不管有心还是无意,我没法原谅。”
戚清徽:“该恨就恨,该放就放,随你的心走。”
即便这世道人言可畏,什么都讲究孝道。
戚清徽:“没人敢说你的一句不是。”
她没吭声。
戚清徽将人背回院中时,映荷已得了消息抱着干净衣物候在廊下。
那些衣裳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压得平展。明蕴接过,也不多言,转身往盥洗室去。
腰封方才解下,便听见外头有人推门进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以为是映荷。
明蕴继续解着衣扣,吩咐:“阿弟的厢房备好了不曾?午膳都没怎么用,让庖厨做些菜送来,弄盘炸酥鱼,脆些。允安爱吃,还省得挑刺。”
都过了午膳的时辰了,她可以饿着,崽子不能。
明蕴眼底的倦色掩也掩不住,可她又吩咐:“再备些姜茶,每人都喝一碗。”
“这雨也不知何时能停,就怕缠缠绵绵不止不休。”
后日,三春晓可是要重新开业的。
可不能被影响了。
“夫君方才也淋了雨,让他……”
话没说完,察觉不对。
她转身,看到了戚清徽。
“我没打扰你吧。”
戚清徽走了进来,神色如常,手里拎着衣裳。
明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半敞的衣襟。
“有。”
明蕴:“你冒犯我了。”
戚清徽没有识趣退出去。
“我冒犯的还少吗?”
明蕴:……
好像……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