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吵吵闹闹的,那动静一浪高过一浪,贾家想装听不见都难。
贾张氏正盘腿坐在炕上糊纸盒,一个纸盒几厘钱,她一天能糊几百来个,赚个一块多钱。
这活儿是街道办的,算是照顾她们这种困难户,可贾张氏心里一百个不乐意,觉得这钱挣得忒慢,还累腰。
秦淮茹坐在小板凳上,低着头纳鞋底。
一针一线,密密匝匝,是给棒梗做的新布鞋。
贾张氏手里的动作一停,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跟兔子似的。
“外面吵吵啥呢?”
她扭头问秦淮茹。
秦淮茹手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说:
“不知道,估计又是谁家孩子打架了。”
她不想搭理,更不想让贾张氏知道。
只要贾张氏掺和进去,就没好事。
可贾张氏是什么人?
院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她不凑上去闻闻味儿,浑身都难受。
“不对,我听着像是杨瑞华那老娘们的动静。”
贾张氏把手里的纸盒往炕上一扔,趿拉着鞋就下了地。
“我出去看看。”
秦淮茹心里叹了口气,知道拦不住。
她停下手里的针线活,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不放心贾张氏一个人出去,就那张破嘴,指不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到时候还得自己去给人赔不是。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门,没往前院凑,就站在中院通往前院的那个穿堂口,伸着脖子往那边瞧。
好家伙,前院一群老娘们儿跟赶集似的,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在那人群的中央,一个黑乎乎、亮晶晶的大家伙,不是自行车是啥?
推着车,被众人围在中间,脸上挂着笑,不是林卫东又是谁?
贾张氏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那眼神,先是震惊,然后是不可思议,最后,完完全全变成了赤裸裸的嫉妒。
心里的酸水儿咕嘟咕嘟往上冒,一直顶到嗓子眼。
她猛地扭过头,盯着秦淮茹问道:
“自行车啊……你说,他哪来这么多钱啊?”
“前阵子刚买了块上海手表,一百多块!
现在又买自行车!又是一百多块!”
“这才多久的功夫,他花了快三百多块钱了!”
“他一个办事员,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他爹妈都没了,谁给他钱?
这钱哪来的?
肯定是来路不正!是贪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