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皇!”
陈阳对妖神教了解不多。
当年在菩提教时,从叶欢口中,却听过不少西洲妖皇的秘闻。
鬼皇,正是西洲六位妖皇中,最阴险莫测的一位。
当年妖神教十杰,远赴东土地狱道淬血,便是这位鬼皇在背后一手安排。
叶欢提起她时,语气里的忌惮与畏惧,绝非作伪。
更让陈阳记忆深刻的,是后来在搬山宗养伤。
从岳秀秀的爷爷……菩提教九叶行者岳苍口中,听来的只言片语。
岳苍早年于西洲修行,后被派遣至东土潜入搬山宗,对西洲的了解,远非常人可比。
陈阳至今清晰记得。
当鬼皇二字,从岳苍口中说出时,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骤然泛起的寒意,以及声音里难以抑制的颤抖。
岳苍贵为九叶行者,搬山宗真君供奉,修为已臻元婴顶尖,屹立于东土修行界顶层。
即便如此,提起这位西洲妖皇,他依旧难掩惊惧。
而真正让陈阳将此名刻入心底的,是岳苍当年的言语。
那时岳苍一心想送他去西洲的菩提教总坛,接受正统修行,临行前也细细叮嘱了他许多。
其他妖皇尚可远观。
唯独这位鬼皇,必须避之不及,万万不可有半分交集。
只因她最喜袭击菩提教行者。
至于缘由,岳苍却讳莫如深,半字不肯多提。
直到此刻。
听着未央给出的答案,再想起那日巷中蜜娘的手段,以及她那句戏谑的欢喜皇,陈阳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他心底喃喃:
“难怪岳前辈不肯多说……恐怕是因菩提教中,十有八九皆是男修。”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当年岳苍只道他有总坛庇护,绝无可能遇上这位西洲顶端的存在,故而只是随口一提。
恐怕岳苍自己都不会想到。
不过数年……
他这个区区筑基修士,竟真的与这位凶名赫赫的鬼皇,有过一次近在咫尺的接触。
“陈兄?陈兄,你还好吗?”
一旁的未央见他脸色惨白,冷汗涔涔,整个人恍若失魂,早已没了方才质问的气势。
她连忙收起灵丝,快步上前扶住他胳膊,语气里满是焦急。
陈阳身子微颤。
即便已过去十日,那深入骨髓的苦涩早被冲淡。
可此刻,知晓蜜娘真实身份,再回想巷中她随手制住自己灵力,轻易看破惑神面的情景。
一股劫后余生的后怕,仍沿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嘴唇轻抖,喃喃声几不可闻:
“我一个筑基小修士……真的从妖皇手中活下来了吗?”
这话落入未央耳中,她更觉心疼,当即朝门外扬声道:
“来人!倒茶!”
雅间门被轻轻推开,灰羽快步走进。
她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见到陈阳模样,眼底掠过担忧。
她立即执壶斟了杯热茶,双手捧到陈阳面前。
“陈公子,快喝口茶缓一缓。”
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小心关切。
昔年她遭赫连洪重创,筋骨断裂,幸得陈阳以化生术施救,方得痊愈。
这份恩情,她始终铭记于心。
陈阳怔怔看着茶杯,一时未回神。
“快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