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染是在午时醒来。
她躺在榻上,盯着帐顶的缠枝花纹看了片刻,才慢慢坐起身。
窗外日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她手背上,温温的。
门外候着的侍女听见动静,轻轻推门进来。
“姑娘醒了?”
她垂着眼,手脚麻利地端来温水、帕子,
“奴婢伺候您洗漱。”
染染“嗯”了一声,由着她服侍。
午膳摆在窗边的小几上,四菜一汤,清淡适口。
染染执箸慢慢吃着,侍女便静静立在一旁,并不多话。
吃到一半,染染忽然想起什么,在心里唤道:
“系统,柳茵茵如今怎样了?”
【柳茵茵:浮香阁底层接客,每日接客二十人以上,无休息日,舌头被拔,双手残废,无法反抗。】
染染执箸的手顿了顿。
她垂眸,又夹了一箸菜,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用完午膳,侍女来收拾碗碟时,染染忽然开口:
“我听闻浮香阁从前有位花魁,叫柳茵茵的,如今在何处?”
侍女手一抖,碗碟轻轻碰出一点声响。
她抬起头,目光飞快地掠过染染的脸,又垂下去,声音压得极低:
“姑娘……怎么忽然问起她?”
“好奇。”
染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听说她从前风光得很,如今却没了消息。”
侍女咬了咬唇,似乎在犹豫。
染染也不催,只静静等着。
片刻后,侍女终于小声道:
“她……遭了报应,听说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人拔了舌头,断了双手,如今在楼里接客……是最下等的那种。”
她说这话时,声音越来越低,眼底却有藏不住的快意。
染染看在眼里,只淡淡“哦”了一声。
她放下茶盏,起身道:“带我去看看。”
侍女愣住,随即连忙道:
“姑娘,那地方腌臜,您金贵之躯,何必……”
“带路。”染染打断她。
侍女不敢再劝,只得在前引路。
两人穿过回廊,拐过两道弯,越走越偏。
走廊渐渐狭窄,光线也暗下来,空气里浮着一股隐约的霉味和劣质脂粉香。
走到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旧门。
门边守着个婆子,正靠着墙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