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阁保卫战结束后的第七天。
我,龚二狗,正式宣布——废了。
不是谦虚,是真废。那种感觉,就像被人用一万柄大锤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捶打了几百遍,然后把碎片勉强用劣质胶水粘起来,外面再裹上几百层粗麻布。
我躺在温灵暖玉床上,动弹不得。
全身被灵蚕丝绷带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巴。胸口的七彩塔虚影倒是稳定下来了,像个尽职尽责的体内霓虹灯,缓慢旋转,散出柔和七彩光晕,持续镇压着核心的噬星秽核。
那口救了我老命的厨具,被我收进七彩塔里。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还在疯狂运转,像个永不疲倦的体内建筑队,但工程进度慢得令人指。
风雷珠那霸道的能量倒是被初步“消化”了,化作丝丝缕缕精纯的风雷本源,融入我乱七八糟的气血和法则“糨糊”里,让我时不时感觉经脉里像有微型的雷暴云在散步,酥酥麻麻,偶尔还来个小“闪电”,刺激得我直翻白眼。
各种法则碎片依旧是一锅“混沌八宝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清谁是谁。好处是,现在调动起来似乎更“顺滑”了一点?坏处是,完全不知道调用的是哪种法则,效果随机,时灵时不灵。
肉身恢复更是感人。断裂的骨头倒是接上了,但脆弱得像晒干的面条,别说打架,我怀疑翻个身都能把自己胳膊压折。五脏六腑倒是归位了,但功能紊乱,时而心跳如擂鼓,时而半天没动静,吓得守夜的弟子几次想冲进来抢救。
总之,我现在就是个会喘气、会思考、体内还在进行缓慢且混乱的“灾后重建”的……人形木乃伊。
至于那个期待已久的、据说藏着大机缘的“秘境”?呵呵,风雷阁上下现在忙着舔舐伤口、修复山门、安抚弟子、清点损失和战利),加上我这个“最大功臣”兼“最大伤员”躺在这里,谁还有心思去琢磨秘境什么时候开?
阵玄子长老倒是提过一嘴,说根据星象和地脉推算,秘境开启的波动似乎被之前大战的能量乱流干扰了,可能还要延迟一阵子。
延迟就延迟吧。反正我现在这德行,秘境开了我也进不去,难不成让人抬着进去?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于是,我开始了漫长且无聊的养伤……啊不,是摆烂生涯。
每天的生活,极其规律,也极其朴实无华且枯燥。
清晨,会被窗外叽叽喳喳的灵鸟吵醒。然后,负责照料我的玄冥和司寒,准时出现在床前。
这两个家伙,自从我重伤后,就成了我的专属护工兼饲养员。因为他们最“懂”我——不是情感上的懂,是能量和气血链接上的懂。
而且他们不怕脏不怕累,没有情绪波动,不会因为我伤重丑陋而露出任何异样表情,简直是理想护工!
玄冥会用他那蒲扇大的、曾经挥舞弑帝刃砍人的手,小心翼翼地把我扶成半坐的姿势过程极其缓慢,生怕把我散架,动作轻柔得像在摆弄一件易碎的瓷器。然后,司寒会端来一碗温度恰好、浓稠适宜、散着淡淡药香和肉香的……流食。
没错,流食!老子堂堂星辰骨体修,现在只能吃流食!因为牙齿和下巴也受伤了,嚼不动!
不过,这流食可不简单。是风雷阁厨房在我的“亲切”指导下特制的“十全大补妖兽肉糜羹”。选用至少三阶以上的肥美多汁的妖兽后腿肉,辅以数十种温和滋补的灵药,用文火慢炖七七四十九个时辰,直到肉质酥烂,入口即化,再研磨成最细腻的肉糜,混合灵谷熬成的浓汤。
“啊——”司寒会用一种毫无感情波动的、如同报丧般的平淡语调,提醒我张嘴,然后舀起一勺肉糜,精准地送进我嘴里。
“吸溜——”我努力做出吞咽动作。嗯,味道……其实还不错!妖兽肉的鲜香,灵药的甘醇,加上炖煮后浓郁的胶质,除了没嚼头,堪称完美!而且这肉糜蕴含的温和气血,正是我现在这破身体最需要的。
“主人,今日是‘赤鳞火牛肉糜’,配‘百年黄精’与‘温脉草’。”玄冥在一旁,用他那低沉沙哑、同样没什么情绪的嗓音报菜名。这是张天璃岳父特意交代的,说让我知道自己吃了什么“好东西”,有助于保持心情愉悦。
“唔……火牛啊……肉质略柴,下次试试‘踏风羚羊’的后颈肉,那个嫩。”我含糊地表“美食评论”。虽然动弹不得,但吃货的灵魂永不屈服!
玄冥默默点头,也不知记没记住。司寒则继续一勺一勺,匀投喂。
一碗肉糜下肚,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被《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迅捕捉、转化,修补着千疮百孔的身体。我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力量在缓缓滋生。嗯,当残废,有肉吃,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