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功八年正月初十,洛阳,紫微宫。
新年刚过,洛阳城中还弥漫着节日的余韵。街巷间红灯笼高悬,孩童们追逐嬉戏,空气中飘散着爆竹的硝烟味。然而紫微宫深处,气氛却异常凝重。
林薇坐在御书房中,面前摊着三份密报。
第一份来自凤翎司:朝中有人暗中串联,密谋在三月春祭时难。为者不详,但参与者中已确认有兵部侍郎李朝隐、御史中丞张说、礼部侍郎郑愔等人。
第二份来自天策府情报司:禁军中有异动,几名中层将领频繁出入洛阳城东一处宅院。那宅院的主人是武三思旧部,曾被罢官,如今突然活跃起来。
第三份来自北庭都护府:回纥可汗骨力裴罗遣使来朝,但使团中混有身份不明之人。他们在洛阳暗中活动,似在联络什么人。
林薇看完,将密报递给李元芳。
“又是他们。”她冷笑,“朕刚平了一场宫变,他们又来了。”
李元芳看完,眉头紧锁:“这些人,真是不知死活。武懿宗的尸体还没冷透,他们就敢再跳出来。”
“因为他们觉得,太后退居幕后,朕孤立无援。”林薇站起身,走到窗前,“而且,他们这次学聪明了。不推举一个明显的脑,而是暗中串联,互相掩护。就算被抓,也只供出几个人,伤不到根本。”
李元芳走到她身边:“薇儿打算怎么办?”
林薇沉默片刻,缓缓道:“请君入瓮。”
“请君入瓮?”
“对。”林薇转身,眼中闪着锐光,“让他们跳,让他们闹,让他们暴露得越多越好。等他们全都浮出水面,再一网打尽。”
她顿了顿:“但这次,不能像上次那样,只杀几个恶了事。要连根拔起,彻底清除。”
李元芳心中一凛:“薇儿的意思是……”
“让凤翎司和天策府联手,布一张大网。”林薇道,“显儿负责监视,摸清他们所有人的名单、计划、联络方式。你负责暗中调兵,控制关键位置。朕负责……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李元芳不解,“如何引?”
林薇微微一笑:“他们不是想难吗?朕就给他们一个难的机会。”
她走到御案前,拿起一份空白的诏书,提笔写下几个字:
“三月春祭,朕将亲赴太庙,祭告天地。禁军半数换防,城防军轮值。特此昭告。”
李元芳看完,倒吸一口凉气:“薇儿,你这是……把自己当诱饵?”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薇平静道,“他们想要朕的命,朕就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以为有机可乘,让他们倾巢而出。然后……”
她做了个斩的手势。
李元芳急道:“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林薇打断他,“有你在,有凤翎司在,有天策府在,朕不会有事。”
她握住李元芳的手:“元芳,朕信你。”
李元芳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
“好。”他咬牙,“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切听从安排。若有危险,立即撤离。”
林薇点头:“朕答应你。”
接下来的两个月,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座洛阳城。
表面上,一切如常。林薇照常上朝,照常处理政务,照常接见使臣。春祭的准备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礼部忙着筹备祭器、祭品,太常寺忙着排练乐舞,禁军忙着安排当值人员。
暗地里,凤翎司的探子遍布洛阳城每一个角落。
苏显儿几乎不眠不休,每日都有数十份密报送入宫中。她将情报分门别类,绘制成一张巨大的关系网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人名、地点、时间、联络方式,越来越清晰。
参与密谋的,主要有三股势力:
第一股,是以李朝隐、张说为的朝中官员。他们多是武周旧臣,在武则天时代颇受重用,林薇登基后被冷落,心怀不满。他们负责在朝中造势,联络同党,为政变提供政治掩护。
第二股,是以武三思旧部为的失意军人。他们被罢官后,一直伺机报复。他们负责招募死士,训练人马,为政变提供武力支持。
第三股,是回纥使团中混入的奸细。他们负责联络外部势力,许以重利,争取回纥的支持。一旦政变成功,他们可引回纥为外援,巩固政权。
三股势力,互不统属,但暗中勾结。他们的计划是:三月十五春祭那天,趁林薇出宫、禁军换防之机,动突然袭击。一路人埋伏在太庙附近,刺杀林薇;一路人控制宫城,拥立新君;一路人在城外策应,阻断援军。
计划很周密,几乎无懈可击。
但他们不知道,每一步都在林薇的算计之中。
正月二十,林薇密召狄仁杰、姚崇、宋璟三人入宫。
她将情报网图摊开,详细说明了自己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