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变得有些漫长而无聊。
京都虽然平定了,但赵无极还在北境。
从北境到中州,路途遥远,没个十天半个月也回不来。
这偌大的皇宫,如今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鸟笼。
我和娘亲暂且住在了未央宫。
不得不说,娘亲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且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洒脱。
入主皇宫后的第一件事,她便下了一道令遣散后宫。
那些曾经赵无邪的妃嫔、才人,甚至是还没来得及被临幸的秀女,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大都不可置信。
皇权更迭往往都意味着后宫要被血洗,最好也是被充入教坊司沦为官妓。
但娘亲没有那样做。
“都是些苦命人。”娘亲坐在凤椅上,看着底下跪成一片、瑟瑟抖的女人们,语气平淡,“赵家造的孽,与你们无关。愿意回家的,去内务府领一笔银子,回家过日子;无家可归的,若愿留下做工,便按宫女例钱放,不愿留的,会安排人送你们去城外安置。”这一道令下,哭声震天。
感激涕零。
大部分女子,其实原本也就是普通的百姓民女,或是某些小官小吏为了巴结皇室送进来的女儿。
她们对赵无邪并没有多少感情,更多的只有恐惧。
如今能拿钱回家,简直是再造之恩。
看着那些女子背着包袱,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宫门,我心中对娘亲的敬佩又多了一分。
这就是格局。
杀伐果断是为将之风,悲悯苍生则是王者之气。
……
一日午后,阳光正好,我正百无聊赖地在御花园的池塘边喂鱼,红莲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少主,你看谁来了?”她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两道身影。
一老,一少。
正是那个瞎眼的老汉和虎子。
按照规矩,皇宫禁地,平民百姓是绝对进不来的。
但如今这皇宫的防务全是红莲一手遮天,带两个人进来,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
“恩公啊!”老汉虽然看不见,但耳朵极灵,听到红莲叫我少主,便激动地要下跪。
“老人家,使不得。”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您是长辈,别折煞我了。”此时,娘亲也闻讯从殿内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便服,未施粉黛,却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老人家。”娘亲走上前,声音温和。
“白将军……”老汉听到娘亲的声音,老泪纵横,“老汉听说了……都听说了……您杀了那个昏君,给虎子报了仇,给天下人出了气……您是大英雄啊!”
“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娘亲淡淡一笑,目光落在一旁的虎子身上。
几日不见,这小子倒是养得不错。
红莲确实用心了,给他换上了一身合体的锦缎袍子,头也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如今也多了几分血色。
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里,不再是警惕、惊恐,而是透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灵动。
看来,他是真的缓过来了。
“虎子,还不快给恩人磕头!”老汉拽了拽孙子的袖子。
虎子也不含糊,“噗通”一声跪下,对着娘亲和我实实在在地磕了三个响头,那动静,听着都疼。
“起来吧。”娘亲虚手一抬,一股柔和的气劲将他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