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灵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将神笔从怀中取出来。只见笔杆上布满细密的裂纹,笔尖也毛躁的不成样子。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走到神树旁,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乳白的水珠。
“小心”月瑶轻声提醒:“回魂露需用灵力引动器物承接。”
凤灵点点头,举起神笔。她屏气凝神,将笔尖对准最左侧的那滴回魂露,指尖注入一丝灵力。
只见那滴乳白的水珠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脱离枝桠,朝着神笔的笔尖飘去。水珠落在笔杆的裂纹上,瞬间渗入其中。
凤灵心中一喜,又将笔尖对准第二滴回魂露。这一次,水珠飘落得更快,刚一接触笔杆,便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神笔空间,乳白的回魂露像两缕轻盈的云絮,缓缓飘向悬浮的两道魂体。当回魂露触碰到魂体的刹那,原本近乎透明的光影突然泛起金光,如同被点燃的火烛,一点点变得凝实。
夜叉的魂体轮廓最先清晰,玄色道袍的纹路在灵光中显现,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夏茶的魂体则泛着淡淡的混沌光芒,裙摆随灵气波动轻轻摇曳,昔日灵动的眉眼此刻闭着,却难掩与生俱来的仙韵。
下一瞬,两道魂体猛地从神笔中飞出,悬在月隐宫的庭院上空。他们周身的灵气开始疯狂涌动,像无形的漩涡,将庭院里的月华,甚至冰玉回廊里的寒雾都卷了进来。月隐宫积攒了数千年的精纯灵气,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两人魂体张开的脉络疯狂涌入,出“嗡嗡”的轻响。
月瑶站在回廊的玉阶上,指尖不自觉收紧。她见过无数修炼奇才,却从未见过仅凭魂体就能引动如此磅礴灵气的存在。那两道魂体散出的威压,竟让她这位月隐宫宫主都感到一丝心悸。
“凤灵,这两人是何人,单单是魂体就如此强大?”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目光死死锁住空中的两道身影。
凤灵仰着头,目光落在夏茶的魂体上,嘴角漾开轻松的笑。
“他们是我的两位仙师。”她说得轻描淡写,眼神里却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当初他们二人若不是为了救她和天星子、天明远,他们也不会自爆,只剩魂体依附在神笔里苟延残喘。
随着时间推移,月隐宫的灵气被引动得越来越剧烈。月隐宫外的极北寒风似乎都被这股力量吸引,裹挟着天地间的混沌灵气涌进宫门。月隐宫的神树突然出璀璨的光芒,原本需要百年才能凝结的回魂露,此刻在枝桠上以肉眼可见的度汇聚,透明的水珠很快变得饱满,甚至有几滴提前透出了乳白的光泽。
一个时辰后,夜叉和夏茶的魂体终于停止了吸收灵气。他们的魂体已与常人无异,甚至能看清夜叉垂在身侧的手指,以及夏茶间飘动的丝带,只是眉眼依旧紧闭,气息平稳得像陷入了沉睡。
凤灵的心提了起来,她快步走到月瑶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宫主,他们怎么还没醒?”
月瑶上前两步,指尖凝聚起一缕月华,轻轻拂过两人的魂体。片刻后,她收回手,眉头微蹙:“他们二人的魂体离开肉身太久,虽有回魂露修复了本源,却少了肉身的羁绊,一时难以清醒。你可以替他们选具肉身聚魂,等魂体在肉身中稳定下来,他们自然能以魂重新塑体。”
“原来如此。”凤灵松了口气,她将神笔收入怀中,宽大的衣袖轻轻一挥,两道魂体便像被无形的力量托着,飘进了她的衣袖。她转身看向月瑶,眼中带着歉意:“宫主,多谢你的提醒,我去去就回。”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冲破月隐宫的结界,消失在极北的夜空里。
极北之地最为繁华的城池当属天元城,这里灵气浓郁,修仙门派众多。
这一日天元城的晨雾还未散尽,青石板路上已挤满了人。挑担的货郎吆喝着新鲜的灵果,道旁的茶肆飘出灵茶的清香,修仙弟子们身着各色门派服饰,手持灵器匆匆而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连风都带着几分鲜活。
凤灵捏着衣袖在人群里穿梭,玄色裘衣早已换成了寻常的青布衣裙,髻上只插着一根木簪,看起来与城中凡人少女无异。
这一个月,她几乎踏遍了天元城的每一个角落。从城东的乱葬岗到城西的医馆,从达官贵人的府邸到市井小民的陋巷,她看过了太多刚断气的肉身,却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月瑶的传音符一道接一道,袖中的两道魂体也愈不稳,凤灵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不能再等了。
直到这天傍晚,她路过城南的一座小院,听到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院里,一位老妇人抱着一个年轻少女的尸体,哭得肝肠寸断。少女不过十五六岁年纪,面容俏丽,眉眼弯弯,像雨后的桃花,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凤灵探头进去,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轻轻探向少女的肉身。
“根骨清奇,经脉通畅,是绝佳的容器。”
她心中一喜,这具肉身刚断气不久,气血还未完全消散,正好适合夏茶。她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便隐身进入小院,在老妇人转身的瞬间,将袖中夏茶的魂体取出。
“夏茶,我送你一世清欢。”凤灵微微一笑,指尖轻推,夏茶的魂体化作一道白光,缓缓融入少女的肉身。
下一秒,原本毫无生气的少女手指微微动了动,胸口也开始起伏。老妇人惊讶地转过头,看着少女渐渐红润的脸颊,哭声戛然而止,随即变成了惊喜的呼喊。凤灵站在院门口,看着少女眼睫毛轻轻颤动,像蝴蝶欲飞的翅膀,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转身离开。
她快步走到城门口,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墙角蹲着一个少年。少年不过十七八岁,穿着洗得白的粗布衣裳,面容苍白,嘴唇干裂,身体僵直地靠在墙上,早已没了呼吸。凤灵皱了皱眉,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刚断气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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