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希望能为朝廷效力,可如今我被困于宅院,我也很无奈。”裴彻喟然:“义母,晦瑾一介白衣,天家与士族之争,无插足余地。”
华彰公主了然,“我知道了,回去我就让陛下给你请封,让你当大将军!”
华彰公主不是蠢人,而今这么冲动,显然确实被气急了。
“义母不可。”
华彰公主却不然,“有何不可,你的出身你的能力哪点配不上这军权!你不愿与玉昆为敌不就是没有实权么,我回去就给你求。”
裴彻只觉得头疼,云昭指的都是什么路,义母如此用力过猛他当如何是好。
“义母,义父不愿我从戎,即便您帮求来了军职,父亲定然也会阻挠,就算勉强入营也会被打压。”
“那你说当如何!”
“晦瑾的功名义母不可求,甚至这次邀功晦瑾也不可担,晦瑾当自己去挣功名。”
裴彻苦口婆心了一番,可算是把华彰公主给劝下了。
此时太阳也已经出来,新的一日开始。
送走了裴彻,华彰公主忧思不减。
宋掌事不由开口:“公主,您真的要听少郎君的,将功劳全都给大郎君么?”
“昔日是我疏忽朝堂,竟不知看似晟朝延续的辰朝异变成这模样。”
“我只知要暗中监视着玉昆,只要他不走最后一步我就不与他如何,谁知这样终究是不行。
人的野心果然会无限放大,现在是京口,下一步又会是什么。
看来,当年落下的网,是该收了。”
华彰公主眼眸深深。
这些年她在琅铮玉府布下不少暗桩,为的不是扳倒玉昆,而是防患于未然。
没想到,终究还是要用上了。
“老奴倒是觉得公主不必如此担忧,少郎君方才确实也有些危言耸听。
毕竟下游还有周氏豪族撑着,谁不知他义兴水军是今上一手辅佐起来的。
少郎君说朝中无人可用,但周氏豪族算什么,他们可是死忠于陛下的呀。
老奴以为少郎君的话公主听一半即可。”
华彰公主摇头:“周氏豪族,说白了也是以自身利益为先,即便他能与玉昆抗衡,等玉昆倒下,他不过又是另一个玉昆罢了。
晦瑾说的对,士族不可信,陛下不该任由士族左右入仕人选,还是得广纳贤才。”
宋掌事不懂这些,只能保持缄默。
……
很快,天放亮了。
玉澄花了几个时辰,狂奔几十里回到这个伊始营地。
平日里的玉澄最是重视仪表,而今狂奔几十里,衣衫不整头凌乱,但他也完全顾不上,一下马几乎是滑跪进华彰公主的大帐。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玉澄已经泪流满面。
该说不说,这凌乱的衣衫憔悴的脸色还有那涕泪横流看着就跟天塌了似的神情,没有人比他更悲伤了。
“母亲!!!!”
玉澄不管其他人,跪步抵达华彰公主面前,接着就是砰砰砰地磕头。
“母亲,是儿子不孝,让您卷入这等恶事当中!母亲,孩儿对不住您啊!!”
华彰公主扯了扯嘴角,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行了,起来吧,他们已经跟我说了,是你部署了一切将我救回,若没有你的部署,我现在还困在流寇寨子里呢。
你立了功,该笑才对,哭哭啼啼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