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是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身体像是经历了一场极其酣畅淋漓的深度睡眠,每一个细胞都透着舒展后的慵懒和舒适,连骨头缝里都软绵绵的。
她满足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腰肢舒展,喉咙里出一声小猫似的喟叹。
嗯?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林南放下手臂,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胸前。
两团柔软的、被病号服隐约勾勒出弧度的隆起,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哦…是女身啊。
对此她早已习惯,并未多想,只是揉了揉眼睛,开始打量四周。
熟悉的房间摆设,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和时不时响起的仪器“滴滴”声…这是…许清宴医院的特需病房…
自己怎么又进医院了?
上一次躺在这里,好像还是被唐呈朝下药那回…
林南的目光扫过病房,然后,停在了床边的陪护床上。
顾远之侧躺着睡在那里,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
他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微微抿着,显得有些憔悴。
在看到他的瞬间,林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成一滩温水。
记忆的碎片开始拼凑昏暗的厂房、冰冷的铁门、魏淑娴惊恐的脸、黑衣人狰狞的眼神、还有那股突然爆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燥热…
最后,是顾远之焦急拍门的声音和那句“南南,是我,我来了”…
虽然之后的记忆一片空白,但光是想到在最绝望的时候听到他的声音,等到他的出现,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和暖流就弥漫了整个胸腔。
这个世界有顾远之,真的好好。
林南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慢慢靠近陪护床。
她蹲下身,看着顾远之沉睡中依旧带着担忧的眉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她那么想的,也是那么做的,在指尖就要触碰到顾远之的皮肤时…男人的眼睫颤动了几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看着她总是盛满了爱意的眸子,先是涣散的,缓缓聚焦,落在了她的脸上。
然后,林南清晰地看到,顾远之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了一丝…惊慌?
特别是在看到她伸过来的手时,他身体一颤,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一缩…像是被棒子打过的小狗,再一次看到了举起的大棒…
林南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茫然。
“……顾远之?”她小声叫他,语气里满是困惑,“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一两秒之间,顾远之似乎也完全清醒了过来,眼中的惊慌迅褪去,被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取代…混杂着尴尬、委屈、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