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赶上了
大学生周末的放纵带着点青春特有的不管不顾。
一群人被酒精泡得轻飘飘,不知是谁在杯盘狼藉间一拍桌子,醉醺醺地高喊:“去……去山顶看日出!就现在!”这个异想天开的提议立刻得到了七嘴八舌丶口齿不清的响应,仿佛那山顶的日出唾手可得,而他们个个都是追光少年。
于是,一群醉眼朦胧丶脚步虚浮的人,在深夜的城市里开始了他们的“壮举”。
打车软件按得乱七八糟,好不容易挤进几辆车,一路摇摇晃晃向着城市边缘的山脚驶去。
下了车,冷风一吹,酒醒了几分,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切的疲惫和“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麽要来”的迷茫。
登山道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漫长和陡峭。起初还有几声嬉笑打闹,很快就被沉重的喘息和此起彼伏的抱怨取代。
“谁……谁提的馊主意?我腿要断了!”有人扶着膝盖,喘得像风箱。
“苏瑾,你包里还有水吗?渴死了……”
“我的鞋!这破路!”
“夏萤你慢点!拽着温倦梦当拐杖呢?”
被点名的夏萤确实像个人形挂件,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歪在温倦梦身上。
她脸颊酡红,眼神迷离,嘴里却异常兴奋地嘟囔着:“老婆……小蛋糕……爬山……去看……嗝……看老婆发光……”她一会儿把温倦梦冰凉的手塞进自己外套口袋捂着,一会儿又试图把围巾解下来裹住温倦梦的脑袋,笨拙又执着,完全不顾自己冻得鼻尖通红。
温倦梦被她缠得又累又无奈,山路本就难行,身上还挂着个不安分的夏萤。
但夏萤身上传来的丶混合着酒气和自身清冽气息的暖意,以及她那些颠三倒四却字字围绕着自己的醉话,像奇异的暖流,驱散着山风的寒意和身体的疲惫。
她只能半拖半抱地带着夏萤往上挪,听着她在耳边断断续续地宣布主权:“老婆……我的……小蛋糕……不许别人看日出……只给我看……”
一路互相拉扯丶抱怨丶打气,紧赶慢赶,等他们这群乌合之衆终于狼狈地爬上山顶时,天边早已不是预想中的墨蓝,而是铺开了一层灰白浅金的晨曦。
太阳,那个他们此行的目标,早已跃出了地平线,正懒洋洋地挂在不远处的山峦之上,毫不吝啬地将金光洒满大地。
“靠!”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
“日……出呢?这就……完事了?”有人揉着酸涩的眼睛,难以置信。
“白爬了!冻死我了!”苏瑾裹紧了外套,原地跺着脚,牙齿都在打颤。
山顶的风毫无遮挡,带着清晨刺骨的凉意,瞬间吹透了他们单薄的衣衫和残留的酒意。
一群人缩着脖子,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看着那已然高悬的太阳,只觉得它刺眼又讽刺。
刚才登山时的喧嚣抱怨此刻变成了死寂的沉默,只剩下风声和牙齿打架的声音。
宏伟的日出盛景没看到,只收获了满身的疲惫和山顶的透心凉。
“要不……”在一片压抑的哆嗦声中,一个微弱的声音提议,“咱们……下山回家吃早餐吧?”
这个无比务实的提议瞬间获得了全票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