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洞房
“……应少君?”
迟清影试探着唤了一声。
桌边的男人却恍若未闻。
室内陷入一片微妙的沉寂。
迟清影静立片刻,反手掩上房门,迈步走了过去。
应决明依旧毫无反应,只沉默端坐。迟清影伸手,将那双份的厚重婚服从他膝上轻轻接过,转身仔细挂于一旁的檀木衣架。
两套婚服并排悬垂,在夜晚烛火中显出幽微而旖旎的光泽,沉沉压出一片暗红。
“你还需要回蕴灵阵中么?”迟清影问。
男人仍旧闭目端坐,无声无息。
迟清影略一沉吟,转身朝门口走去:“那我去请应前辈前来,带你回去。”
然而他脚步方才迈出,走到门边。
“砰!”
一声闷响,两扇门板毫无征兆地自行合拢,严丝合缝。
迟清影脚步一顿,回身。
只见方才还在桌边的应决明,此刻竟已立在他身后咫尺之处。
更令人头皮发紧的是,原本静立一旁的傀儡,也不知何时移位。与应决明一左一右,两道身影将迟清影夹在正中,带来无声的压迫感。
……一个比一个吓人。
迟清影眸光微凝,并指如剑,倏然直取应决明眉心!
与此同时,傀儡亦骤然发动,一步踏前,一手扣死应决明腕间脉门,另一掌已按向其肩颈要害。
应决明受制,却依旧双目紧闭,对近在咫尺的凌厉指风恍若未觉。
迟清影的指尖最终在离他眉心仅半寸之处,稳稳停住。
神识探入,眉心紫府之内依旧空荡,识海一片沉寂。
应决明体内依然没有任何意识。
此刻他的所有举动,似乎仍源于本能。
就在这时,一点微光自应决明袖中飘出,悬停在迟清影面前。
是一枚刻有应家家徽的传讯玉牌。
玉牌自行亮起,凭空浮现一行清晰字迹。
【长安已携定魂佩在身,今夜无需归阵。婚服既至,不妨一试。】
落款是应伯符。
迟清影伸手取下玉牌。这类传讯玉牌通常以神念传音为便,这般特意显化字迹……
他抬眼看向应决明。
“这讯息,是你写的?”
应决明没有应答。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眉宇冷峻,唇线平直,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可迟清影对郁长安太过熟悉,此刻竟从那毫无波澜的眉宇间,无端读出了一丝近似于被误解的委屈。
迟清影沉默一瞬,终是没再追问。他复又抬手,指尖轻搭上应决明的腕脉。
指下肌肤冰凉,脉搏却平稳缓沉,虽灵力稀薄,但气血并无紊乱虚浮之象。
确认这位应家少主暂无大碍,迟清影才收回手。
一旁傀儡也已松开钳制,可应决明却仍挡在迟清影身前,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迟清影想了想,对应决明道:“我不出去。”
听见这话,一直如磐石的应决明,终于动了一下。
迟清影又问:“那你要回去么?”
应决明立刻又不动了。
迟清影:“……”
沉默并非词穷,而是眼前这一幕让迟清影感到熟悉得近乎荒谬。
他甚至生出一种念头——将来若真要融合,应决明与郁长安之间,恐怕都不会有多少排斥。
……这活脱脱已是同一个了。
迟清影不再多言,转而走回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