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第81章
是她没做好,没能满足他、让他满意。
长年与那些诡诈的囚徒佞臣打交道,这屋里是谁下的药,沈徵彦早已了然。
玉兰促狭的眼神飘忽一整夜,而佩兰看向魏芙宜的眼里只有心疼,只是沈徵彦未曾料到,这背后还有更加阴损之举!
“玉兰姑娘,就好好交代吧,可别被沉在西塘里,喂了斑鳖癞头鼋!”胡嬷嬷把「交代」二字咬得扎实。
玉兰遽然直起身,死死盯着胡嬷嬷那豆大的三角眼,魏笑一声。
“是我燃的香,在香囊换的药粉,不过小姐您好好想想,我每日都在园里,能从哪边搞到药?”
玉兰自顾自站了起来,指着胡嬷嬷的酒槽鼻子,对着魏芙宜扯着哑嗓直言:“都是胡嬷嬷逼着我安排这些!”
“你放肆!”胡嬷嬷高声吼着,走近前,扬手给了玉兰一巴掌,“啪”的一声,直叫玉兰跌坐地上,脸即刻肿起来,发髻也被打歪,扯着头皮一坠一坠地。
但玉兰已顾不得什么,她也是被逼无奈!
那日胡嬷嬷悄悄传她,说小姐归家要是被国公夫人发现没有圆房,一定会被夫人责骂!
再想随小姐出阁时,她和香兰被夫人叫去说的那些话,惊恐间昏了头,用胡嬷嬷给的春宵百媚香做了这些!
她得到春药无处藏,只好将那气味散尽的旧香囊香料调了包,如今她胡嬷嬷敢把此事推到她玉兰一人身上!她竟没留一个人证!
玉兰哭得梨花带雨,搓着手面向魏芙宜求饶:
“小姐,我真的错了,但药真的是胡嬷嬷给我的!我每日晨起晚归,连仰止园都迈不出,如何得到的药啊小姐!这园子除了几个主子来过,哪有外人,那药就是……”
“你还敢构陷是哪个主子带进来的!”胡嬷嬷抢过话茬,踢了一脚歪坐地上的玉兰,直叫小丫鬟吐了口血。
胡嬷嬷抖着蜡黄的手指骂道:“贱蹄子竟敢一进府就带着媚药!哦老身懂了,你这个小贱人一早来就是想要爬殿下的床吧!”
“够了!来人!拖去西塘!”沈徵彦厉声止住她们,污言秽语,脏了他和魏芙宜的耳!
他低头见魏芙宜倚在在他怀里气若游丝,立刻将那无力的手腕搭在他的后颈,倾身握住膝窝,把她打横抱起准备离去。
“殿下!殿下不要信胡嬷嬷的话!”
玉兰正被破门而入的家仆拉拽着胳膊,拼命挣脱后扑到沈徵彦的靴边,抱住他的鞋尖声控告:“胡嬷嬷曾逼着小姐吞吃一桌子饭菜,小姐都被撑到吐了!殿下不在时,她还敢罚小姐日日长跪!”
玉兰恨意滔天,本就是她胡婆子做主设计,现在又要在这害她命断!横竖都是一死,黄泉路上也要拉个伴!
玉兰见郡王脚步骤停,立刻跪直身子继续喊,声泪俱下:
“我们这些跟着小姐来的丫鬟,在园子里没甚分量就罢了,平日里小姐说的话,讲的事,园里没有一个侍女小厮当回事,都是她胡婆子挑唆不让的!”
玉兰话音才落,耳房刹那间一片死寂,众人仿若集体被扼住了咽喉,窒住呼吸。
逆光里清晰可见的细微灰尘定格在半空,墙角水漏的滴答声被无限放大,一下一下,重击着所有家仆的心脏。
哪个都不敢抬头看向郡王爷那魏峻如渊的面庞。
沈徵彦薄唇紧绷,先看向怀里闭目无声的魏芙宜,长长的纤睫湿糯糯黏在一起,闪烁着碎金光晕,可搂着他后颈的指尖毫无沈度,刺痛他的骨髓。
静立须臾后,再睨向面如土灰、魂早飞到九霄云外的胡嬷嬷。
来自郡王凛冽的鹰视让胡嬷嬷心肝俱颤,咕咚一声直直跪下。
“都。等。着。”沈徵彦紧咬白齿,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冰寒至极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齐打了寒颤。
那日离开公府前,魏芙宜被魏兴茂单独叫到一旁,厉声斥责她不得郡王满意。
“我在阿棚这里,就是你用来争权夺利的棋子是吗?若郡王是酒囊饭袋,您是不是也要将我送去!”
魏芙宜记得那日她是不敢哭的,只能压抑哭腔,颤抖着质问父亲,那封父亲与伯母的信她后来找不到了,但她记得住每一个字。
魏兴茂白鬓立起,一手将拐杖重重顿在地上,一手指着魏芙宜的鼻子,唾沫横飞高声斥骂:
“就算是酒囊饭袋,要你嫁你也得嫁!你从小吃魏家穿魏家的,现在把你送进王府高地,还这般废物!你给老夫记住,拴住郡王的心,让郡王为魏家所用,是你做魏氏女的责任!”
父亲的话钟声一般在耳畔回响,魏芙宜阖眼不愿再想。
现在看来,父母早听到郡王妃失宠的流言,父亲应是责备过母亲,母亲一时糊涂,安排去过公府的胡嬷嬷和玉兰算计了郡王吧?
只是她惶恐又不解,为何父母都要站在沈徵彦的立场说话,对她这个女儿则像被波旬罗刹附了体,面容狰狞,目露凶光,恨不得将她撕碎喂给沈徵彦?
佩兰启口打断魏芙宜不堪的回忆:“小姐,郡王让玉兰回公府了。”
“那就好。”得知沈徵彦肯听了她的意见,魏芙宜舒了口气。
终归是一条生命,她不忍妄夺。
“胡嬷嬷呢?”魏芙宜小声问道。
佩兰叹息一声,“胡嬷嬷是郡王乳母,他只罚了胡嬷嬷三年的例银,再遣去敬霭堂。”
魏芙宜闭了闭眼思考一下,沈徵彦不能罔顾人伦情义,这已经是两全之策,她可以理解。
“但亲王妃赏了胡嬷嬷三十府板,打发去庄子了,被人
拖走时,身上都是血。“佩兰只觉解气。
“啊?”魏芙宜从没见识过高门大户惩罚下人的手段,倒吸了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