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兴师问罪……
夏沐不动声色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十两重的银锭子,顺势塞进杨公公宽大的袖口里。
“公公大热天跑这一趟辛苦了。
您给我透个底,陛下这会儿心情如何?
召我进宫,可是为了前两日应天府酒楼的传闻?”
夏沐试探着问。
杨公公袖子一沉,脸上的褶子立刻笑开了花。
他左右看了看,凑到夏沐耳边:
“夏大人把心放回肚子里!
不是坏事,是天大的好事!
您是不是给净心庵的吴师太留了一颗什么……安宫牛黄丸?”
夏沐点点头。
杨公公一拍大腿,声音压得极低:
“昨晚东宫出大事了!
太子殿下突急症,高热不退,牙关紧闭。
太医院那帮老太医全都束手无策,陛下连刀都拔出来了,差点没把太医院给平了!”
夏沐听得直皱眉,历史上的朱标确实身体不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病一场,没想到这么早就开始出问题了。
“后来呢?”
“后来还是保和堂的掌柜举荐了吴师太。
师太进宫,把您留给她的那颗安宫牛黄丸给太子殿下喂了下去。
您猜怎么着?不到一刻钟,太子殿下就醒了!”
杨公公说到这里,激动得直搓手,
“陛下和娘娘高兴得一宿没合眼。
这不,天刚亮就派咱家来请您了!”
原来是这事。
夏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只要不是因为醉月楼的事兴师问罪就行。
救了当朝太子,这可是泼天的功劳!
朱标在朱元璋心里的地位,那绝对是无可替代的。
有了这份救命之恩托底,别说她拿御赐牌匾去入股酒楼,就算她把那牌匾劈了当柴烧,老朱估计都不会说半个字。
“有劳公公稍候,我这就去换衣服。”
夏沐转身回屋,换上那身从七品的女官服,坐上杨公公带来的马车,直奔皇宫。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辘辘前行。
夏沐坐在车厢里,脑子转得飞快。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宫门外。
夏沐跟着杨公公一路步行,穿过重重宫门,径直来到了坤宁宫。
刚跨进殿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温和的说话声。
“夏大人到了。”杨公公在门外通传了一声,便退到一旁。
夏沐低着头走进去,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微臣夏沐,叩见皇上,叩见皇后娘娘。”
“快免礼!赶紧赐座!”
一个温和又透着几分急切的女声响起。
夏沐顺势站起身,在宫女搬来的锦凳上坐下,这才抬起头。
朱元璋今天穿着一身常服,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脸上的疲惫掩盖不住,但精神头还算不错,看着夏沐的表情也前所未有的和蔼。
坐在朱元璋旁边的,是一位穿着素雅宫装的中年妇人。
这还是夏沐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大明第一贤后,马皇后。
马皇后的年纪看着四十上下,眼角有几道细密的皱纹,但皮肤保养得极好。
她没有戴那些繁复沉重的金银珠翠,头上只插着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子。
整个人透着一股雍容、慈祥的气度,让人看着就觉得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