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这天,时樱来了兴致,去新建的研究院工地查看进度。
工地离主院区不远,是时流吟捐赠的那批资金建起来的,主体已经封顶,工人们正在做内部收尾。
时樱穿踩着碎雪,和现场负责人边走边聊。
“时工您放心,只要机器到场,年后肯定能交付使用。”
负责人拍着胸脯保证。
这个进度实在算快了,时樱十分期待这个新实验室给她的惊喜。
“辛苦你们了,今天最后一天,小年过后就放假了,咱们来年见。”
“哈哈,来年见,来年见。”
笑着和负责人告别,时樱看到了远处邵承聿,她朝对方招了招手,邵承聿快步跑了过来。
吱——
吱吱——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从上方响起。
然后是工人撕心裂肺的喊声:“快躲开!”
时樱抬头,一块巨大的钢板正从三层楼高的位置斜斜脱落,兜头朝她砸下来。
她脑中一片空白。
什么空间,什么躲避,全忘了。
身体像被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块黑压压的阴影越来越近。
千钧一之际,一个人影猛地扑过来,用尽全力将她护在怀里,整个背部朝向那块坠落的钢板。
“砰——”
沉闷的撞击声,像砸在时樱心脏上。
抱着她的人闷哼一声,滚烫的液体溅在她脸颊上。
时樱的脑子终于开始转动。她颤抖着抬头,看见邵承聿惨白的脸,他费力地扯了扯嘴角,想冲她笑笑,却“噗”地吐出一大口血,全都喷在她胸口。
“承聿……承聿!”时樱声音抖得厉害。
工人们七手八脚冲上来,七八个人合力才把那块钢板搬开。有人喊“快叫救护车”,有人骂“他妈的这钢板怎么掉的”,现场乱成一团。
“明明固定死的,怎么会掉?”
“谁负责检查的?刚才谁在那边作业?”
“先别吵了,救人要紧!”
时樱跪在雪地里,抱着邵承聿的头,手指颤抖地探到他鼻下——还有呼吸,还有呼吸。
她趁乱从空间里引了灵泉水,假装替他擦脸上的血,一点点喂进他嘴里。
救护车呼啸而来,把人抬上车。
时樱跟着跳上去,握着他冰凉的手,一直到医院都没松开。
直到医生护士把他推进抢救室,她才回过神来。
低头一看,自己手腕不知什么时候被钢板的毛边划破了,血顺着手腕滴答滴答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可她完全没感觉到疼。
赵院长闻讯赶来,脸色铁青:“时樱同志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彻查到底!钢板为什么会掉,是不是人为,一定给你和邵团长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又说:“邵团长治伤的费用、后续需要的所有资源,研究院全部承担。”
时樱知道赵院长是好意,也知道他说这些话是真心实意。但那些话飘进耳朵里,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听不真切。
彻查?不用查。
她心里清楚,那不是人为,是天意。
邵承聿只是……替她挡了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