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军府的大门在深夜里出沉闷的吱呀声,仿佛一声疲惫的叹息。努达海带着一身夜露与寒意踏入院中,抬头便见自己卧房的窗棂上,还透着一团昏黄而执拗的光。
努达海心头猛地一紧,愧意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今日在瑞亲王府,他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彷徨无助的新月,为她安顿居所,抚慰惊魂,竟将家中苦苦等候的妻儿老母全然抛在了脑后,甚至连一句口信都未曾让人传回。
“将军回来了!”守夜的丫鬟眼尖,瞧见了院中高大的身影,立刻屈膝行了个大礼,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亮,足以让屋内的主子听得一清二楚。
屋内的烛火晃动了一下。
努达海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房内。暖意夹杂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与院外的清冷判若两个世界。雁姬已经起身走到自己身前,一身素雅的家常服,脸上全是焦急,只是那双平日里温婉的眼眸,此刻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幽深得让他不敢直视。
“你回来了。”雁姬满眼含泪的声音。“快洗漱,饿了吧我让人把饭菜端上来”
“嗯。”努达海低低地应了一声,满心的愧疚让他不知从何说起,“额娘……身体怎么样?”
“等不到你,我劝了半天才吃了一点,刚睡下,”雁姬说着,拍了拍手,早有准备好的丫鬟便端着铜盆和巾帕走了上来。她并未追问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只是有条不紊地吩咐着:“伺候将军净身,再把厨房温着的饭菜端上来。”
努达海任由丫鬟服侍着洗漱,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雁姬的身影。只见她亲自走到一旁的小几旁,揭开食盒的盖子,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被摆放在桌上。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蒜蓉时蔬……无一不是他平日里最爱吃的。
他心头又是一阵刺痛。
待努达海洗漱完毕,坐到桌前时,雁姬已经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最肥美的狮子头,放入他的碗中。“快吃些吧,忙了一整天,想必是饿坏了。”她语气温柔,眉眼间尽是关切,仿佛那个在厅中苦等到深夜的怨妇只是努达海的错觉。
努达海看着碗中油亮喷香的菜肴,喉头却像被什么哽住了。他在瑞亲王府,为了安抚新月和克善的情绪,早已陪着他们用过一顿饭了。此刻看着这满桌的“爱意”,他只觉得难以下咽。
可他又如何能拒绝?
“嗯。”他拿起筷子,硬着头皮将那块狮子头咬了一口。
雁姬就坐在他对面,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见他吃得勉强,便又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他碗里,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焦急:“是不是不合你胃口?怎么吃得这么少?这可是你最爱吃的鲈鱼,我特意让厨房留的。”
她的关切如此真切,眼神里写满了担忧。努达海心中那点因新月而起的温柔,此刻全化作了面对妻子时的无措与愧疚。他只能强撑着,一口接一口地吃着,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咽自己的罪证。
雁姬看着他碗里的饭菜渐渐见底,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旋即又恢复了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她亲手为他盛了一碗汤,递到他面前,柔声道:“再喝些汤吧,暖暖胃。”
努达海接过汤碗,那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却觉得那温度烫得惊人。他不知道的是,这桌看似寻常的接风宴,每一道菜里,都被雁姬亲手掺入了些许药粉。那是她自己亲手配的。
看着丈夫将那碗掺了药的汤一饮而尽,雁姬心中的快意如同野草般疯长。她脸上的温柔面具几乎要挂不住了。
“将军,”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钩子,“今日……可是新月格格那边,有什么难处,才耽搁了这么久?”
努达海喝汤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正对上雁姬那双看似关切,实则暗藏机锋的眼睛。他张了张嘴,那句“她只是需要我”在舌尖滚了滚,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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