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当日。
荣府很是热闹,房屋,院落上上下下都挂上了艾草和菖蒲,用来驱邪避祟,个别地方丫鬟们则是拿着艾草熏染,整个荣府都充斥着艾草的香气来。
荣善宝更是在花园处摆上了宴席,流水的甜点和吃食被一个个的摆了上去,还有不少乐师在一旁奏曲,荣家也请了不少较好的世家子一同游玩。
投壶,蹴鞠等一应游戏都围了不少的人。
荣老夫子坐在树荫处,正笑吟吟地看着院中的景象,荣善宝坐在厅内同沈湘灵下棋,并未有人打扰。其余姐妹则是坐在席面之上,喝酒吃茶。看着氛围良谐。
苏渺没有同他们在一处,而是在一旁接待宾客,之后便寻了个机会,带着陆扶桑偷了闲,跑去同孩子们玩起了蹴鞠来,跑了一头热汗。
苏渺看着自己面前只到自己腰间的小萝卜头们,双手叉腰,对着他大喊一声,脚下一个用力,球直直朝着不远处的小女孩滚去,小女孩惊笑着去拦,拿球也好像有意识一样,跑到了她的脚边,被她快地踢了出去。
苏渺举起双手开始啪啪地鼓掌夸赞说:“好棒!”
惹得孩子们纷纷大笑着又去踢着玩,苏渺退了下来,接过陆扶桑递来的帕子擦了擦额头,这才打算回到宴席上喝口茶水,走近便看到祖母称累已经回去了。
亭子里只留下荣善宝对着荣筠茵,两人正在对弈,似乎两人打了什么赌,苏渺慢慢蹭到沈湘灵身旁问道:“表姐,四姐姐又开始找罪受了?”
这一盏接着一盏的喝,虽酒水度数不高,但也会醉的。
“那是她应收的,此事你别管。”沈湘灵将事情解释了一遍,最后道。
苏渺点头,原来是二姐姐借机在祖母面前,为荣筠茵说情,若大姐姐不原谅荣筠茵,那便是她不大度。这种戏码,早就不知道上演了多少回了。
荣善宝也不是能够轻易被人拿捏的性子,自然是邀人对弈,输了便吃一盏,而现在,荣筠茵已经连输数十盏了。
“四姐姐恐怕已经有些喝不下了,二姐姐,四姐一直对你甚是孺慕,想必二姐姐也不愿四姐姐一直输下去,平白落了脸面来,不若二姐姐替她一回?”苏渺看着想要置身事外,让大房人相斗的荣筠溪,眼睛一转便开口道。
荣筠溪没想到竟然会当众提起自己来,有些犹豫道:“这”
她是知道荣善宝的棋艺的,若自己下场,恐怕会落得个和荣筠茵一样。
荣筠书被丫鬟扶着,小心地走了进来道:“这大节下的,好不容易有闲情,赌棋取乐,一家子团圆和美的,祖母她老人家看了也高兴呀,可都不许扫兴的。”
沈湘灵对这个目盲的五妹妹很是照顾,她都说出口来了,加上是表弟提议的,便直接开始行动起来,她先是扶起快要喝吐的荣筠茵坐在一旁道:“就是就是,都不许扫兴。”
之后又道:“这小盏的够谁吃,我做主了,换大盏的来!”
沈湘灵一挥手,直接让人换了大盏的茶水端了上来。
荣善宝淡淡地说了声:“请。”
被架在此处的荣筠溪只好坐了下来,执起棋子。
苏渺满意了,咂吧咂吧嘴,这才想起来,自己过来吃茶的,倒是给忘了。
苏渺扭头去找,却没看到茶水,这上面都被沈湘灵喊人摆上了酒水,苏渺没办法,挑了一杯小的先是小口尝了一下,品了品觉得味道还不错,便仰头直接喝光了。
荣善宝余光看到苏渺的动作,见他只喝了一盏,便也没有在关注。
荣善渺身体不好,府内是从不许他饮酒的,今日节日,他如今年岁已长,喝上一盏倒也无妨。
苏渺喝完那盏酒,顿觉浑身热,脑袋也开始晕乎乎的。他甩了甩脑袋,伸手去揉自己的脑袋。
奇怪,他怎么觉得眼前的东西都在晃啊。
【渺渺,你喝醉了。】o刚从热闹的人群中回来,想要告诉苏渺自己看到的开心的事情,就看到苏渺脸颊泛红,眼神中带着迷茫的神色,加上他面前摆着的酒水,顿时明白了过来。
“晕晕的”苏渺含含糊糊地说着。
沈湘灵离苏渺最近,第一个现了他的情况,惊呼了一声道:“宝儿,你瞧,这里躲着一个小醉鬼呢。”
荣善宝抬眸看向苏渺,只见他两颊绯红,双眼迷蒙,模样娇憨可爱。她放下手中棋子,先是探了探苏渺的额头,这才松了口气,对着站在外面张望,却被婢女拦着无法走进来的陆扶桑招手。
“善渺吃醉了酒,你扶他回去休息。”
陆扶桑快步走进来,小心翼翼地将苏渺扶起。苏渺醉意上头,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陆扶桑身上,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整个人都趴了上去。
因为他的动作,荣善宝的眼神猛地收缩了一下,她清晰的看到,苏渺后颈处,似乎多了一道红痕来,那道痕迹
陆扶桑却并没有察觉,而是将人稳稳地扶住,轻声哄道:“少爷,小的扶你回去休息。”
荣善宝看着两人逐渐走远,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荣筠溪站起身,借着这个停顿期间,微微对着荣善宝行礼道:“往日种种是非冤孽,皆是外人惹出来的货。那姓贺的弄嘴学舌,离间算计,祸害了六妹妹性命,更累的我们之间也离了心,也是你心中有怨,但身边一直能够有个事事为你考虑的阿弟,也是令人生羡的。”
荣筠溪说完,端起面前的酒水道:“今日,不问事前种种,我自罚三碗向你赔罪。”
说着,便直饮了三碗,动作很快。
荣善宝没出声,也没阻拦,看着她全部喝完之后才道:“你们的心思我都知道,从前不想说破罢了。姐妹们再像这般争论不下,各自为政,眼前的这份家业,迟早也是守不下的。”
“从前我念着情分不往心里去,经了六妹妹一事才知道,宽纵早晚养成大祸来。往后谁敢再来冒犯,伦完家法,再来理姐妹情吧。”
这话说的毫不留情,荣筠溪脸色变了变,最后直接将手中的碗丢在地上,顿时迸溅摔碎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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