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仗停下来,地上灰尘四起,空气里满是呛鼻的硝烟味道,夹杂着碎纸屑四处飞散。
平平安安一点都不怕,居然还想要往炮仗中心跑,张蔓月把两个不省心的按住了。
“一会儿被炮仗炸到,你们可别喊疼。”
炮仗停下来,张蔓月便叫大伙儿进去吃饭。
叶明秀坐在上席,一家人齐齐整整,团团圆圆地吃起年夜饭。
桌上都是大鱼大肉,盘盘都是他们爱吃的,小孩们个个双颊鼓起,嘴角流油。
平平安安也吃着他们的婴儿餐,小爪子拿着小勺子,吃出了土匪下山的气势。
孩子们还想着吃过晚饭出去玩,一个个吃得飞快。
叶明秀:“你们吃慢点儿,又没人抢你们的。”
李青禾往嘴里扒拉着东西,好不容易才抽出空来,“娘,我们吃完饭,还要去玩呢。”
叶明秀:“他们一个个都在家里吃饭,你们现在吃得太快了,也没人跟你们玩。
你们吃得慢点,等春芽他们吃完了,肯定会过来找你们的。”
李青禾觉得她说得也对,放缓了吃饭的度。
这顿饭吃了快半个时辰,大伙儿吃得肚子浑圆,一个个瘫在椅子上。
“嫂子做的东西太好吃了,我吃得太饱啦。”
“我都要站不起来了。”
大伙儿坐着歇肚子,叶明秀站起来收拾碗筷。
饭菜做得多,还剩下一半,明天热一热还能吃。
天快黑了,孩子们跑出去玩,叶明秀叮嘱李时俭把灯笼点上。
“你去把灯笼点上,你爹他们才能认清回家的路。”
李时俭把灯笼点燃,挂在门口两边。
蜡烛在灯笼里散出昏黄的光,引导先人的魂魄重回人间,跟血脉至亲团圆。
安安胖乎乎的小手指着灯笼,“爹爹。”
想要把灯笼取下来玩。
李时俭把安安抱起来,“这个可不能给你们玩,咱们得把灯笼挂起来。
你爷爷看到了,才知道家在这儿,才能回家跟我们一块儿过年。”
爷爷这个词是安安很少听过的,她对此没什么概念。只是重复道:“爷爷。”
“对,爷爷就是爹爹的爹爹,你没有见过他,应该不知道爷爷长什么样。”
不只安安不记得爷爷长什么样子,他在李时俭的记忆里,也已经很模糊了。
已经八九年时间过去,他不太记得,原本深刻记在脑海中的那个身影,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去。
当初父亲过世,他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如今他也已经娶妻生子,有了两个孩子,学习着怎么当一个好父亲。
“你爷爷是个庄稼汉,但他很厉害,是打猎的一把好手。
后来遇上机缘,学了一点武术,迫于生计去给人家当护院。
爹的武功就是你爷爷教的,你爷爷还教爹射箭打猎。”
安安实在太小了,理解不了父亲的一片思念之情,听不懂,也觉得不好玩,闹着要去玩。
李时俭叹息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年纪还太小了,理解不了这些事情。
等你长大一些,爹爹再跟你说爷爷的事。”
他把孩子抱进屋去。
外头太冷了,孩子在外边玩太久容易受凉,屋里烧炭暖和,随便孩子怎么撒欢怎么玩。
夜渐渐深了,两个小孩撑不住,倒在爹娘怀里打盹儿。
小夫妻俩把孩子抱到床上,给孩子脱下衣服,盖好被子,再出来守岁。
李青禾几个出到外边去,跟小伙伴一起玩耍,夜深也回来了,打着哈欠叫嚷着困。
叶明秀看见她们玩得满头大汗,打了水,让她们擦脸洗脚,撵她们回房间睡觉。
临走之前,她们还不放心地叮嘱道:“娘,放炮仗的时候,你要记得叫我们起来。”
叶明秀敷衍道:“行,肯定会叫你们,赶紧睡去吧。”
她还能不知道她们几个吗,一旦睡着,天上打雷都闹不醒,还想起来点炮仗,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