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苦笑了一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意思在场的人都看懂了,他也没把握。
年婧坐在旁边,端着燕窝梨羹小口吃着,心里已经把事情理清楚了
她这个大舅舅是真的在,处处都在防着花家借机生事啊!
一个低阶修士回京收徒而已,就把一国之君逼得如此谨慎?
看来,必要时刻,她得出手了!
“瑶儿。”皇帝忽然点了她的名,年婧抬起头,轻轻放下手中的荷叶碗。
“舅舅。”
皇帝看着她,方才跟元华和萧云舒说话时那股子运筹帷幄的劲头收了收,语气温和了几分
“这次仙师来京,收徒测灵根的事,朕已经让各世家报了名册上去。”
“不过朕想着,咱们家的孩子也不能落下,你有没有兴趣去测一测?”
年婧还没开口,元华就先替她挡了:“皇兄,瑶儿身子弱,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吧。”
皇帝摆了摆手,目光依旧落在年婧身上,带着几分认真:“不是非要争什么。”
“只是瑶丫头打小体弱,太医看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起色,万一真有灵根,仙门里那些丹药仙法,说不定能养好她的身子。”
“朕是为她着想——测一测,有没有都是缘分,不强求。”
年婧看得出皇帝是真在替她考虑,他今天叫他们一家三口来,布防和宫宴的事捎带手就安排了,真正想当面说的,大概就是这一句。
可是……她年龄了啊,难道说,此界测灵根收徒不在乎年龄?可师父没有跟她说过啊?
oo趴在年婧的脑袋上,轻声说道【这一界的收徒标准的确放宽了许多,但最好还是五到十岁,年纪越大杂念越多,身体里的杂质也就越多。】
【而且】oo慢慢下移身子,直到与年婧对视上【宿主你就只了两三岁而已,还在范围内内。】
【你不会想让我改变身份进宗门吧?】年婧想都不想的摇头【进了宗门就很容易被看穿,而且我不想再爬塔了。】
【好吧好吧。】oo嘟嘴【我还想宿主去苍曜宗看看呢。】
【我才不去。】
年婧朝着oo耸了耸鼻子,才继续看向皇帝弯起眼睛,笑着说道:“大舅舅,瑶儿觉得能跑能跳就够了,灵根什么的,才不稀罕呢。再说了,测了万一没有,那多丢人呀。”
皇帝被她这话逗笑了,连旁边的萧云舒也咧开了嘴。御书房里原本稍稍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许多。
皇帝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她,对元华说:“这丫头的脾气,跟她爹一模一样。”
元华笑着应了一句“谁说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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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天还没亮透,整座京安城就醒了,从公主府到皇城的十里长街上,都被扫得干干净净,青石板路面也洒了一层细沙防滑。
红纱灯笼在长街上连成两条长龙,一路延伸到宫门外的平仲广场。
广场四周立着六十四面杏黄龙旗,旗面上的金龙在晨风里翻卷。
禁军精锐分列广场两侧,甲胄鲜明,枪戟如林,每个人站得笔直。
萧云舒天不亮就进了宫,亲自把宫禁布防从头到尾顺了好几遍,连广场四角的箭楼都加派了人手。
此刻他站在皇帝身侧,手按在剑柄上,脸色难得地严肃,全然不像平时在公主府里的他。
年婧被元华搂在怀里,站在广场东侧的廊下,今日穿了一身樱桃红的织金妆花缎袄,领口镶着一圈雪白的风毛,衬得一张小脸粉扑扑的。
元华怕她冻着,又给她裹了一件厚厚的白狐裘,狐裘的帽子扣在头上,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娘,我快被你裹成粽子了。”年婧闷闷地说,不仅是被裹成了粽子,还觉得有些热,连躲在她脑袋上的oo也感觉到了热。
“粽子就粽子,冻不着就行。”元华嘴上说着,手上又替她把狐裘的领口拢紧了几分。
广场上此时已经站满了人皇室宗亲站在最前排,文武百官按品级依次排列,各世家则站在两侧,乌压压一大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望向同一个方向,广场正上方的虚空。
年婧环顾四周,暗暗摇头,跟oo说道【下次我也要去收徒,这阵仗,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