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干线的车厢里,铃木园子正对着车窗外的风景进行第八次快门轰炸。
“快看快看!富士山!啊又躲进云里了!出来了出来了!咔嚓咔嚓咔嚓——”
黑羽把外套蒙在脸上,整个人缩在靠窗的座位里,试图用物理隔绝法屏蔽这个世界的所有噪音。
失败。
园子的兴奋穿透力堪比军用级雷达波。
“黑羽你别睡啦!难得出来修学旅行,你居然在车上补觉?你看看人家白马,一路都在看书!”
黑羽从外套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瞥向过道对面的座位。
白马探正襟危坐,膝头摊着一本烫金封皮的英文原版书,单片眼镜反射着车厢顶灯的光,整个人优雅得像在拍摄威士忌广告。
他抬起眼皮,隔着镜片与黑羽对视。
“黑羽,如果你想睡,我不介意把外套借给你,虽然我不认为有人能在园子小姐的音量攻击下保持意识清醒。”
园子立刻炸毛:“白马你什么意思!”
“陈述事实而已。”白马翻过一页书,“客观,公正,基于数据。”
黑羽噗地笑出声,把外套往下扯了扯,露出整张脸。
“白马,你这种人去当侦探真是屈才了,应该去竞选相。‘客观公正基于数据’,这句话够你在国会辩论里循环使用一整年。”
白马探微微扬眉:“我会把你的建议记入日程表。”
坐在黑羽前排的毛利兰回过头,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杯。
“黑羽,你是不是昨晚又没睡好?我这里还有热茶,你要不要喝一点?”
她的眼神里带着那种很温柔的担忧,像春日的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
黑羽下意识摸了摸左肩。
已经不那么疼了,只是有点沉。
“谢了小兰,不过我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茶——”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两圈。
“——是园子大小姐停止对富士山的侵权行为。你拍它这么多张,收版权费了吗?”
园子哼了一声,把相机镜头对准黑羽。
“那你呢?对着我们班一半女生放电,收版权费了吗?”
“我那叫慈善行为,丰富青春期少女的精神生活,不收钱的。”
黑羽理直气壮,顺手把剥开的糖纸折成一朵迷你纸鹤,屈指一弹。
纸鹤划过一道流畅的抛物线,稳稳落在毛利兰摊开的掌心里。
小兰有些惊喜地捧起那只小小的银白色纸鹤,光线从车窗斜射进来,穿过薄薄的糖纸,在鹤翼边缘镀上一层虹彩。
“好漂亮……”
园子已经举着相机咔嚓咔嚓了。
“黑羽你这手绝活不拿去撩妹简直是暴殄天物!白马你学着点!看看人家多浪漫!”
白马探头也不抬:“浪漫不能当证据提交。”
“你这辈子就和你的证据过一辈子吧!”
黑羽靠在椅背上,听着车厢里吵吵嚷嚷的声浪,嘴角挂着那种懒洋洋的笑。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去看,又等了十几秒,才状若无意地摸出来。
屏幕上是李乐安来的加密简讯,内容精简到只有四个字:
[乌鸦出巢]
黑羽把手机翻扣在大腿上,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