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里的空气浑浊得要命,全是灰尘味。
黑羽屏住呼吸,单手撑着那狭窄的铁皮边缘,身体像一只轻盈的猫,悄无声息地滑了下去。
落地。
皮鞋触碰大理石地面的瞬间,没有出哪怕一丝声响。
他直起身,还没来得及整理有些微乱的刘海,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极其轻佻的口哨声。
“哟,这不是我们的魔术师小朋友吗?”
黑羽动作一顿,侧过头。
两米开外,一个穿着红西装的男人正蹲在金库大门前,手里把玩着一根细铁丝,那张标志性的猴子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欠揍。
鲁邦三世。
这家伙居然比他还快。
黑羽挑了挑眉,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走了过去。
“老人家腿脚还挺利索。”
鲁邦耸了耸肩,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没办法,为了那颗亮晶晶的小石头,这把老骨头也得拼一拼命。倒是你——”
他拖长了尾音,视线在黑羽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那个显眼的白色高礼帽上。
“穿成这样来偷东西,生怕别人看不见你是个活靶子?”
黑羽轻笑一声,手指在帽檐上轻轻一弹。
“怪盗的美学,说了你也不懂,被时代淘汰的老家伙。”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没有火花四溅,只有一种同类之间心照不宣的试探。
一个是把盗窃当艺术的疯子,一个是把盗窃当日子的老流氓。
绝配。
“行了,叙旧到此为止。”
鲁邦把嘴里的香烟换了个边咬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听诊器,就要往那厚重的合金大门上贴。
“既然来了,那就各凭本事,谁先打开这扇门,里面的东西就归——”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骤然炸响。
两人头顶那枚正在闪烁红光的监控探头瞬间炸裂,塑料碎片和火花像烟花一样四溅开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
黑羽和鲁邦向着相反的方向猛地一滚。
动作同步率高达百分之百。
黑羽半跪在一根巨大的罗马柱后,心脏重重地跳了两下。
不是恐惧。
是兴奋。
那颗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帽檐飞过去的,那种被死神亲吻鬓角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琴酒。
这疯狗果然没耐心了。
“哇哦——”
另一根柱子后面,传来鲁邦夸张的惊叹声。
“现在的观众素质真差,演出还没开始就往台上扔东西。”
黑羽没搭理他的骚话,手指迅按住耳麦,语极快。
“诺亚。”
耳麦里立刻传来少年冷静得有些过分的机械音。
“弹道反推完成。东南方,号大楼楼顶,距离oo米。风,湿度,修正值已送至目镜。”
黑羽单片眼镜上瞬间刷过一道淡蓝色的数据流。
果然是那个位置。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指尖夹住了一枚特制的闪光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