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壤关隘之前,尸骸堆积如山。
两界大战不息,转眼已是百年。
最初的数年里,众教主虽然本源伤势被牵动,但终究是重创了一众异界巨擘,使得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巨擘敢于轻易下场。
异界大军虽然依旧凶猛,但失去了顶尖战力的支撑,攻势渐渐乏力。
上苍一方依托息壤关隘,一次次打退了异界的进攻,虽然艰难,却总算稳住了战线。
然而,息壤也并非不可摧毁。
百年间,在异界大军不间断的冲击下,息壤关隘早已不似当年那般坚挺。
墙体上布满了裂纹,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巨大缺口,虽然息壤有自我修复的能力,但修复的度远远跟不上被破坏的度。
关隘之上,到处都是修补过的痕迹,如同老兵身上的伤疤,诉说着岁月残酷。
战场上,上苍与异界生灵的血肉堆积在一起,腐烂、干涸。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连风都吹不散。
那些曾经郁郁葱葱的山川,在百年的战火中化为焦土,寸草不生。
这一年,下界又有人上来了。
拓熊海、岁桉、万云霄……
那些曾经在下界被称为天选者的生灵们,突破了天地的限制,踏入了上苍的战场。
在上苍修士眼中,他们的修为不过神纹境,甚至还有一些只是圣境巅峰,这样的战力投入这种级别的战场,与送死无异。
在下界,他们或许是天之骄子,但这是在上苍的两界战场上。
但他们还是来了。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火。
那是憋了百年的火,是刻在血脉里的罪罚。
他们是被上苍定义为叛逆者后裔的存在,他们的祖先曾经追随异界,背叛过上苍。
这份原罪,背负了无数岁月,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他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洗刷。
用他们的血,用他们的命,去偿还先人欠下的债。
他们的到来,让神教的十五位殿主沉默了。
紫微站在关墙之上,终于开口:“够了。”
他转过身,看向其他殿主。
麒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向了关墙的边缘。
红鸾、应元、石猿……十五位殿主,一个接一个,重新踏入了战场……
百年血战,上苍元气大伤。
文罗的降魔杵被打碎了,那柄陪伴了他大半生的佛门至宝,在最后一次与异界生灵的交锋中,被对方侵蚀,崩裂为数段。
文罗也在那一战中佛躯被毁,只来得及将舍利抢回,被明释子拼死救回关内。
此后,他便再未出战,终日坐在关内陋室中,捻着佛珠,默诵经文,不知是在为逝者度,还是在为自己寻找答案。
拓熊海失去了一条手臂。那是被一头异界生灵咬中,毒沿着经脉蔓延,他当机立断,自己斩断了那条臂膀,才保住了性命。
但他从此战力大减,再也无法冲在最前面。
岁桉兄妹的情况稍好一些,但岁欢在一次夜袭中,被异界的咒术击中,虽然保住了性命,却从此变得痴痴傻傻,连自己的兄长都不认识。
万云霄被围攻,虽然最终撑到了援军到来,但体内的经脉被震断,即便日后能够恢复,修为也必将大跌,此生再无望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