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要问吗?明大师?”
被卷入风雪的小屋内,墨故知开口都能看见一缕缕白雾。
冷冽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薄薄铺了一地,像层霜,衬得那张脸更是毫无血色,连唇瓣好像都泛着淡淡的青灰。
“明夷……”
“哦,现在是明二爷了是吧。”墨故知嘴角带笑,眼底却涌上一层深深的疲惫。
原本她只是想谈谈明夷和明家事的,但现在她实在没那个心思。
墨故知捏了捏眉心,指尖凉瘆瘆的,触到皮肤时激得她一颤。
她随意摆了摆手,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气声,“二爷来这么久,还没拜见一下林家的新家主吧?”
明玉尔微微挑眉,没接话,也没动。
墨故知好似也没想听他回答,自顾自道:“她会带你去见明夷的。”
话落,她缓缓闭上眼睛,眼睫低垂,在眼睑下投射出一小片青影。
“出去前先把窗户给我关上,谢谢。”墨故知道。
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的世家子弟。
说完她便彻底缩进轮椅里,大氅的毛领几乎埋在住了半张脸,也隔绝了她与这个世界沟通的欲望。
明玉尔在原地站了几息。
月光从身侧流过,将他的身影分割两处,一处在明,一处在暗。
他看着所在轮椅上那道近乎静止的墨影,终究没再说什么。
“吱呀”一声轻响,窗户被人合上了,脚步声渐远,屋内重归寂静。
是的,静,好静。
那种能听见自己心跳,听见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的静。
墨故知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脑子却像上了条的机器,吵闹,喧嚣,没有停歇。
不知过了多久,等墨故知再次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清明。
她终于开始理清那些棼丝乱麻。
造成诡化的诡焏,按照明玉尔所说,就是失败者体内无法剥离,最终反噬自身的三尸五毒,不过根源是飞升者未被洗刷干净的“欲望”或者是“执念”。
如此说来,一定存在一个不知飞升成败的“祖神候选人”。
若是成功,新任祖神剥离的三尸五毒存有无法割舍的执念,而这些执念造成诡焏变异,而这就是如今天界和四海界诡焏的最初形态。
若是失败,他本身被三尸五毒吞噬,成为了诡化的源头。
而这个“祖神候选人”的执念,才是一切一切的根本。
一个九生九世都洗刷不掉的执念。
“九生九世……”墨故知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落雪。
“九生九死……”
“只有被大道选中的修士才有资格经历九生九世的淬炼,体验七情八苦,并在最后一世堪破大道。”明玉尔的话又冒了出来。
“被大道选中啊……”
墨故知垂眼,看着自己摊在膝上的双手,手指细白,骨节分明,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