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存的意识沉浮,宛如溺于深海的孤魂。
没有痛楚,没有喧嚣,只有一片粘稠的,望不到边际的虚无。
墨故知感觉自己像是随着一片柔软的云团飘来飘去,无根无萍,不知来处,望不见归途。
“我不会真挂了吧?”
墨故知脑袋里突然冒出一句话,“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她应该在“还是”上摇摆。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微弱的光亮在前方亮起,渐渐驱散了浓稠的黑暗。
墨故知感觉自己“落”了下来。
脚下是温润的触感,低头看去竟是一片虚无,里面隐隐倒映出模糊的倒影。
墨故知忽然松了一口气,还好,即使变成鬼也有穿衣服。
她观察了一会儿,开始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凭空出现一张矮几,而矮几的两侧摆放着两只蒲团。
其中一只蒲团上,一个身影孤坐于此,像是突然出现,又像是等了许久。
墨故知眨了眨眼,朦胧的光晕中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能辨别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仿佛由流动的光影构成,带着一种古老而浩瀚的威压。
祂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空间的核心,是这片虚无的定海神针。
祖神。
墨故知没见过祂的样子,但心中莫名浮起那两个字。
她站在原地停留许久,心中异常平静。
在这个空间内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耳边的声音被无限放大,那是作为“人”的心跳声。
不知到底过了多久,墨故知走到另一只蒲团前,盘膝而坐。
“您这是要同我下棋?”
墨故知垂眸,矮几之上,纵横十九道,赫然是一方棋盘,棋子温润,黑如点墨,白如凝脂。
祖神没有言语,只是抬了抬手,轻轻一点盛着黑棋的棋奁,意思不言而喻。
“我先下?”墨故知捻起一枚黑子,随意地落在棋盘上,出清脆的“咔哒”声,在这片绝对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祖神随之落下一枚白字,动作不疾不徐。
黑白交错间,棋子相继落下。
墨故知落子极快,几乎不假思索,带着一种几乎本能的凌厉与杀伐。
而与之相对的,白子则显得从容不迫,看似步步退让,实则绵密坚韧,不动声色地围剿猎物。
“斩断通天道,切断了天界与四海界的联系······”
祖神的声音响起,墨故知抬眸,眼前却并不是声音的来源。
“尘镜对四海界的控制已然被你消除,虽险象环生,然······可算得偿所愿?”
温和、平静,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很讨厌。
墨故知执棋的指尖微微一顿,声音中听不出情绪,“得偿所愿?”
她缓缓抬眼,看向光晕中模糊的身影,眼里没有对面人想象的喜悦,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沉寂与一丝难以察觉的讽刺。
“弟子愚钝,不知祖神说的所愿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