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秦毅端着茶盏,听到这声“师父”,抬眼看了看夜云州,嘴角微微一弯,带出几分笑意。
他与夜云州相交已久,最清楚他这个人的脾性——看着沉稳内敛,实则心思通透,该拿捏的分寸从不会错。
这一声“师父”,倒是叫得恰到好处。
柳如意则是实实在在地笑了,把茶盏往夜云州那边推了推。
林青青倒是没想那么多,听见夜云州这个称呼只觉得理所当然,还傻乎乎地补了一句:“对呀,我师父不就是你师父嘛,叫什么谷主?多见外啊!”
皇甫玉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夜云州,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淡淡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看方子。
但声音里,已经听不出半分冷淡了。
他把方子折好收进袖中,正要开口说什么,夜云州已经自然而然地转了话头,笑道:
“师父,晚膳差不多备好了。我吩咐厨房做了几道清淡的菜,是江南那边的口味,也不知道合不合师父的意?之前青青跟我提过一嘴的,说师父偏好清淡,尤其爱吃笋。”
皇甫玉麟倒是有些意外,看着夜云州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
“你倒是有心。”皇甫玉麟的语气依然平淡。
但比方才又软了几分,不再是审视晚辈的姿态,倒像是长辈受了晚辈的心意,嘴上不说,心里头记下了。
夜云州笑道:“师父客气了,您是青青的长辈,我自然要尽一份孝心的。”
他顿了顿,又问:“师父,您看青青这状况,晚膳要不要格外注意些什么?毕竟她肚子里现在是两个,跟寻常孕妇不同,我怕有什么闪失。”
皇甫玉麟听他主动提起双生子的事,心里又满意了几分——这个年轻人,已经把“两个孩子的爹”这个身份刻在心里了,事事都想着多一份小心。
“双生子确实要比单胎更仔细些。”皇甫玉麟捋了捋胡须,略一沉吟。
“清淡为主,少油少盐,再备一盏燕窝粥就好。青青最近胃口大——两个娃娃抢着要营养呢,正餐之外加一碗粥,夜里也不至于饿。不过也不能由着她猛吃,孩子太大了,到时候生起来遭罪。”
林青青在旁边嘟囔:“师父,您一会儿让我吃,一会儿不让我吃,到底要怎样嘛……”
“让你吃,没让你胡吃海塞。”皇甫玉麟瞪了她一眼。
“你以为怀了两个就能无法无天了?饮食要有度,回头我给你列个单子,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都写得明明白白的。你要是再像从前那样偷吃零嘴儿——”
“不敢了不敢了!”林青青连忙摆手,心虚地看了夜云州一眼。
夜云州忍着笑,替她解围:“师父放心,我会盯着她的。”
皇甫玉麟“嗯”了一声,看着夜云州的眼神又柔和了几分。
能把他随口一句话都放在心上,又能把青青的喜好记在心里,这份心意,确实很难得了。
不是临时抱佛脚的殷勤,是日常相处中留了心。
夜云州点点头,转身吩咐了门口的丫鬟几句,又回过头来温声说道:“师父就住在府上吧!”
秦毅放下茶盏,连忙说道:“我已经给师父留了最大的那个院子,从里到外都收拾妥当了,被褥是新换的,茶具也是师父惯用的那套白瓷。他老人家还是跟着我们住吧!”
皇甫玉麟点点头,对夜云州道:“老夫这次来,就不在府上叨扰了,住在毅儿那里方便些,他们小两口照顾得周到。”
夜云州连忙道:“秦兄那边的确清幽,离府上也近,往来方便。师父住得舒坦最要紧,我让人每日往那边送新鲜菜蔬瓜果,师父缺什么只管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