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赶路。
林浅月坐在马车里,右眼皮跳得她心慌。
她抬手按了按,没用,还是跳。
方婆子在一旁闭目养神,只要林浅月不动,她乐得清净。
春风拂面,路两边的树叶已经是一片浅绿鹅黄,生意盎然的。
偶尔有农夫挑着担子经过,也有商队赶着骡马往南去。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可她心里就是不踏实。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前头的队伍慢了下来。
林浅月探头看去,只见路边现出一座庙宇,灰墙青瓦,掩在几棵老槐树后面,看着有些年头了。
顾忠打马回来,隔着帘子说道:“方嬷嬷,前头是座观音庙,世子要进去上炷香,咱们一同进去吧!”
林浅月暗想:顾晨这样的人物,也信佛?
方婆子和林浅月先后下了车,林浅月站在路边,看着顾晨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韩乐瑶。
这位好命的世子妃肚子已经显怀了,走路时微微扶着腰,顾晨跟在她身侧,步子放得很慢。
林浅月看着那背影,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原来他是给韩乐瑶腹中的孩子祈福的。
她垂下眼,跟着方婆子往庙里走。
既是观音庙,她也想拜拜——求菩萨保佑她顺顺利利回到京城,保佑她再遇良人,保佑她往后能过上好日子。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念叨:菩萨,信女林浅月从前是做过些糊涂事,可如今已经知道错了。只要您保佑我平安回京,再给我寻一门好亲事,我誓往后一定痛改前非,再也不生事端了。
庙不大,前后两进。
前头是大雄宝殿,供的是观音大士,慈眉善目,手持净瓶。
顾晨和韩乐瑶正在殿内,顾晨亲手点了香,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又扶着韩乐瑶在蒲团上跪了片刻。
林浅月等他们出来,才进去跪在蒲团上。
她抬头看着观音像,那菩萨低眉垂目,仿佛在看着她。、
林浅月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委屈,眼眶热了热,又忍住了。
菩萨,您若真灵验,就保佑我吧!
我真的是没办法了。
她磕了三个头,把香插进香炉里。
出来的时候,方婆子正在廊下等她。
林浅月往四周看了看,不见顾晨和韩乐瑶的身影。
“其他人呢?”她问。
“在后面的院子歇息了。”方婆子道,“主持说天色不早了,前面几十里没有客栈,请咱们在庙里住一晚,明早再赶路。”
林浅月点点头,没多想。
用过斋饭,天色就暗下来了。
方婆子领着她往后院走,给她安排了一间小屋。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并无不适的感觉。
林浅月坐在床边,忽然觉得眼皮沉。
明明才刚黑天,她竟困得睁不开眼。方婆子端了热水进来,让她洗漱,她胡乱抹了把脸,倒头就睡。
那一夜,她睡得格外香甜,连个梦都没做。
不知过了多久,林浅月悠悠醒转过来。
阳光从窗棂里透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
她翻了个身,想再赖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
没有车马声,没有人语声,连方婆子惯常的咳嗽声都没有。
林浅月猛地坐起来。
“方妈妈?”她喊了一声。
没人应。
她心里一紧,胡乱披上衣裳,推门出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阳光明晃晃地照着,枝头的鸟儿欢快地鸣叫着。
她住的这间小屋门开着,隔壁几间屋也开着门,里面空空如也。
林浅月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