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金铁交鸣般的声响回荡在谷中,黄金郁金香的身躯被阳弋壶一点点吸入,花瓣、根茎、花苞,尽数被壶口的灵光炼化,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融入壶身之中。
当最后一片花瓣被吸入壶内时,阳弋壶的灵光缓缓收敛,壶身上的纹路闪烁了几下,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吞噬的不是一株能反杀整个药王谷的药王,而是一株普通的灵草。
刘醒非抬手召回阳弋壶与青铜仙殿,两件至宝化作两道流光,重新融入他的掌心。他低头看向阳弋壶,壶身内隐约可见一道金色的影子在不断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壶内的禁制。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刘醒非的法宝。”
刘醒非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满意。
“待我将你彻底炼化,便是你重见天日之时。”
沼泽中的泥浆渐渐平息,只剩下满地狼藉的根茎与残留的血迹,证明着这里曾生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刘醒非转过身,看向不远处还在喘息的吕良人,又瞥了一眼被红线困住的柳曼青、燕紫凝与一众小精怪,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走吧。”
刘醒非的声音冷冽。
“黑风谷的事已了,该去应对铁冠道门的麻烦了。”
吕良人连忙挣扎着站起身,踉跄地跟在刘醒非身后。
柳曼青与燕紫凝对视一眼,也带着小精怪们,默默跟上。
一行人沿着黑风谷的小径缓缓离去,只留下空荡荡的沼泽与消散的雾气,仿佛这场关于药王的争夺,从未生过。
残阳如血,浸染着破碎的山谷。
吕良人蹲在苏秀儿冰冷的尸身前,指尖微微颤抖,却终究没有触碰那早已失去温度的脸颊。
苏秀儿的双目圆睁,似还残留着对战时的惊愕,嘴角凝固的血迹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曾经鲜活的生命,此刻只剩下一具逐渐失去生气的躯壳。
吕良人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交织的刺鼻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苏秀儿常用的凝神香气息,如今却成了诀别的信号。
她与苏秀儿相识百年,从初入宗门时的相互扶持,到后来一同下山历练,无数个日夜的相伴,早已让她们成为彼此最信任的道友。
可如今,天人永隔,她能做的,唯有与这具冰冷的躯体,做一场无声的辞别。
“秀儿,一路走好。”
吕良人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苏秀儿紧攥的右手上。
那只手早已僵硬,却死死扣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阵盘,阵盘边缘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中央镶嵌的晶石虽黯淡无光,却并未碎裂——这是苏秀儿最珍视的护身法宝,伴随她走过了无数次生死危机。
吕良人心中一动,想起了黄金郁金香药王的特性。
那是天地间极为特殊的异种植株,堪称药王中的异类,即便在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也能逆行生长,蕴含着逆天的生机与能量。
此前对战时,正是这株药王级爆,才将周遭一切吞噬殆尽。
修士身上的丹药会被它的气息消融,正在催的法宝也会因能量冲突而损毁,可未被激活的法宝、符箓,却能在这场浩劫中得以保全——就像苏秀儿手中这枚未曾催动的阵盘。
她小心翼翼地掰开苏秀儿僵硬的手指,将青铜阵盘取出。
阵盘入手微凉,表面还残留着苏秀儿最后的体温,触感真实得让人心头酸。
除此之外,她又在苏秀儿的储物袋残骸中翻找,从破碎的布片里捡出几张完好的防御符箓,还有半瓶未被药王气息侵蚀的回灵丹。
这些东西在平日里或许不算珍稀,可此刻却成了故友留下的最后念想,也是这场惨烈对战中,为数不多的“漏”。
期间,吕良人忍不住抬眼,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刘醒非。
刘醒非一袭长款铁冠道门的制式道袍,衣摆上沾着些许尘土,却依旧身姿挺拔,神色淡漠地望着远处的残垣断壁,对她的“捡漏”之举视若无睹。
他周身散着一种久经世故的沉稳气场,仿佛眼前的生死离别、残垣断壁,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察觉到吕良人的目光,刘醒非转过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阵盘与符箓上,语气平淡无波:“放心捡,这些东西于我无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们身上的法宝虽有价值,却不是我必须得到的,这次,算是便宜你了。”
吕良人闻言,心中微惊。
她此时已经知道这个新入门的刘醒非来历不凡,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却不知他竟如此“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