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枯槁的手掌扣上叶雨馨手腕的瞬间,一股不像活人的阴冷顺着皮肤渗进骨头。
隔着防爆玻璃,叶雨馨看见父亲那双灰白色的瞳孔正毫无焦距地盯着虚空。
这不是苏醒,这是在此之前就被设定好的神经反射程序。
力道大得惊人。
叶雨馨试图抽回手,但那五指像液压钳一样越收越紧。
手腕骨骼出不堪重负的细响。
叶远并没有看她,只是机械地拽着她的手臂,强行将她的手指往舱壁下方的一个凹槽里按。
那里是外部静脉注射口。
一旦手指触碰探针,血液就会被强制抽取,同时那管蓝色的“补给”也会反向注入她的体内。
广播里苏凌月的催促声还在继续,但叶雨馨充耳不闻。
她的左手就在那枚红色的压力阀旁边。
常规操作是顺时针关闭,逆时针泄压。
叶雨馨咬着牙,忍着右手腕几乎粉碎的剧痛,左手猛地握住阀门轮盘,用尽全力向最底端的红色警示区拧去。
咔嚓一声脆响。
阀门滑丝了。
这不是泄压,是爆排。
存储在夹层里的高压固态干冰在失控的瞬间气化。
白色的气浪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啸叫声喷涌而出,整个负三层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变成了一个无法视物的白色混沌世界。
所有的监控探头瞬间成了瞎子。
苏凌月的尖叫声被气流声淹没。
就在这白茫茫的一片中,耳麦里传来徐墨辰极其冷静的声音:“这十五秒是送我的。”
紧接着是一阵金属被暴力拆卸的响动。
徐墨辰就在控制台侧面的检修井里。
他单手扯出了那块还在闪烁绿灯的主控逻辑板,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两根犹如手腕粗的高压导流线搭在了一起。
滋啦——
蓝紫色的电弧瞬间击穿了空气。
电流没有走常规线路,而是被强行引流到了地面的金属格栅上。
并没有看见赵文山的身影,只听见重物倒地时那种沉闷的声响,以及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的一股焦糊味。
那是皮肉被瞬间碳化的味道。
原本准备启动的氮气置换程序因为电路熔断,出了一声哀鸣后彻底停摆。
危机解除了一半。
叶雨馨没有时间去管赵文山死没死。
在浓重的白雾掩护下,她借着记忆中的方位,再次看向面前的玻璃舱。
叶远的手还死死扣着她。
哪怕电路毁了,这种生物神经锁定的力量依然没有消失。
叶雨馨摸到了腰间的战术手术刀。
她没有砍向那只手,而是反手扣住了叶远那三根卡在舱门缝隙处的手指。
“对不起。”
她低声说了一句,手腕力,反向猛折。
啪、啪、啪。
三声脆响。
指骨断裂。
那只铁钳般的手终于松劲了。
叶雨馨趁机抽回右手,手腕上已经是一圈紫黑色的淤青。
她没有停顿,手中的手术刀直接划开了那层特制的柔性玻璃。
刀尖精准地刺入叶远左胸那块隆起的皮肤下。
挑起,横割。
鲜血并没有喷涌,伤口处流出的是那种粘稠的蓝色液体。
一个黑色的、只有火柴盒大小的脉冲起搏器被她血淋淋地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