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黑冰台。是白起。
大野木站起身,走到窗前。岩隐村的天空还是那种铅灰色,雨停了,但云层比之前更厚了。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东西,是他答应带给黄土看的——赢逸的最新指令的抄件。
他把抄件折好,揣进怀里。
然后他打开了通讯器,对着话筒只说了一句话:
“备车。我要去地下。”
电梯没有声音。
帝国制式的磁悬浮升降梯把大野木从地面一路送到地下第七层,耗时十一秒。这十一秒里,他的手一直插在怀里,指尖抵着那份折好的指令抄件,纸张的边角硌得他指腹疼。
电梯停了。
走廊依旧是那种让人闷的昏黄应急灯光。大野木走到尽头,在电磁锁面板前站了三秒,输入密码。
“咔嚓。”
推门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酸腐味。营养液的保质期只有七十二小时,上一次来换液是五十多个小时前。
密室里的化学荧光棒早就灭了。黑暗中只有行军床方向传来的呼吸声——比上次更浅,间隔更长。
大野木没有开荧光棒。他在黑暗里站了几秒,让眼睛适应。
“你来了。”
黄土的声音比上次又虚了一截,像是从棉花里面挤出来的。
“嗯。”
大野木走到床边,先蹲下来,从腰间的密封袋里取出一管新的营养液,拧开盖子。
“先喝。”
黄土没动。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主动抬头了。大野木把管口送到他嘴边,用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勺。手掌碰到头的时候,摸到了一层冷汗。
体温在下降。
黄土喝了几口,呛了一下,大野木立刻把管子撤开,用袖子擦他嘴角。这个动作和上次一模一样,连角度都没变。
“你带东西来了。”黄土说。不是问句。
大野木顿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份抄件。他掰了一根新的荧光棒,暗绿色的光把两个人的脸照得一片惨淡。
“你自己看。”
黄土的独臂撑着床沿,把身体勉强侧了一下。他的眼睛扫过那几行字,度不快——不是因为看不清,是因为每一个字都在往他心里扎。
“处刑人即刻调回咸阳宫。二次改造升级,强化雷遁回路。预计工期:七日。”
沉默。
荧光棒的绿光在黄土的瞳孔里映成两个小点,像两盏快要灭掉的灯。
“它要走了。”黄土把目光从纸上移开,看向天花板——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它一走,这里就藏不住了。”
大野木没说话。
“你来是问我怎么办的?”
“我来是告诉你这件事。”
“不一样吗?”
大野木的嘴唇抿了一下,很紧。
“赢逸给了我三天的调度时间。处刑人后天出。”
“三天。”黄土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干燥的疲倦,“三天够你做什么?把我切碎了冲进下水道?”
“别说这种话。”
“那你说什么?”黄土突然用力,独臂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这个动作耗尽了他大部分的力气,截面处的封印渗出一丝血水,但他还是坐起来了。他看着大野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