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香烟缭绕的几个殿宇,穿过沙沙作响的竹林和粉嫩嫩的梅林,来到一个偏僻的禅院前。
院门打开,一个小尼姑双手合什道,“肖施主来了,清心法姑等着呢。”
肖鹤年从随从手里接过包裹,两个随从自觉走去离禅院不远处的一个亭子里等候主子。
小尼姑见只有肖施主一个人,很有些诧异,往年都是肖施主夫妇带着儿子儿媳一起来。
进了禅房,一位眼窝脸颊深陷,瘦得脱了相的尼姑端坐在罗汉床上。她手里捻着一串檀木佛珠,眼中满是祈盼,全无出家人应有的无欲无求。
肖鹤年心里酸涩。那么美丽鲜活的女子,十五年的时间,竟变成了这样。
见兄长进来,又往他身后望去,问道,“怎地只有大哥一人?”
肖鹤年落座,先仔细端详了妹妹片刻,笑道,“宋氏和娇娇染了风寒,子鸣、子呦有事绊住了。”
一位中年尼捧茶而入,笑道,“肖施主请用茶,此水是收的梅花瓣上积雪,法姑特命为肖施主留存的。”
她一进来,清心眼里的内容倏地全无。
茶水清冽,隐有梅香。
肖鹤年谦恭地欠身,“有劳净慈师父了。”
净慈放下茶壶,双手合什道,“肖施主言重了,分内之事。”
说完,站去清心后面。
清心未理睬净慈,又问道,“你脸上的疤是怎么回事?”
肖鹤年不愿妹妹担心,随口道,“哦,那日我喝醉了不慎跌在台阶上,摔的。”
清心不赞成地看了他一眼,“贫尼这里有去疤药,虽然不能完全去掉,总会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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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鹤年呵呵笑了几声,把包裹打开。
一一拿出来说道,“这是宋氏亲手给师妹做的僧帽,这是子鸣媳妇做的鞋子和素衣,这是师妹喜欢吃的藕花盏。
“这两罐雪梨羹……是大皇子送的。师妹放心,大皇子经过太后娘娘肯才交予我的。”
说完,净慈把东西拿去轻放在清心旁边的小几上。
清心每样礼物都摸了摸,摸到雪梨羹小罐时,眼里涌上泪来,手就舍不得离开。
抬起头问道,“衡儿……可还好?”
肖鹤年眼里的笑意更盛,温言道,“大皇子已经定下一位正妃,两位侧妃,今年四月二十六便要封王成亲了。年前大皇子召见我时提及,待他出府,
“便会向皇上和太后娘娘请旨,亲至庵中看望您……大皇子上年又长了小半寸,跟我差不多高,肩膀也长宽长厚了。
“真真龙眉凤目,清雅俊逸。且博学多才,便是皇上和太后娘娘也赞他沉稳持重……”
清心眼里的泪水落下来,捏佛珠的手颤抖着双手合什。
“阿弥陀佛,贫尼这辈子还能见到他?”
肖鹤年劝慰道,“师妹且保重身体,安心等候大皇子来看你。还有啊,心思不要太重,多吃些。你这样瘦,不说大皇子看到会心痛,就是太后娘娘知道也会心痛的。”
清心用袖子抹去眼角的泪,眼风扫过仍站立一旁的净慈,直接赶起了人。
“你且下去吧,贫尼要与肖施主叙些家常。”
净慈眼里掠过一丝不情愿,也只得躬身退下。
肖鹤年起身,将小窗虚开一道窄缝,看见一个中年尼姑正站在梅树边收集花瓣上的积雪。见他望来,微不可察地冲他点了点头。
肖鹤年才来到清心身侧站定,悄声问道,“师妹,再仔细想想,十几年前在此处生产,给你接生的人究竟是谁?”
清心杏眼圆睁,眼里满是急切,“可是查实,我生的不是怪物?”
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连“贫尼”都忘了说。
肖鹤年摇摇头,目光死死盯着妹妹的眼睛。
“尚未,我也一直怀疑‘赤兔’之说是假,只是问问。你再仔细想想,当日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巨大的失望瞬间淹没了清心。她轻叹一口气,左手无意识地抚上小腹,目光变得虚无起来。
这些话,她早已翻来覆去说过无数遍,想过无数遍……
又轻声重复道,“前一日从宫里到紫霞庵还好好的,林御医和蔡女医都诊过,说胎气安稳,必能足月生产。可在七月十五那天下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