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太难过,以至于习惯了痛楚的他依旧难受得微微弓起了身子。
“不要离开我……”
他似乎听到了男人的心声。
他看到男人换刻刀的时候,手指去摸索着旁边的工具台。
时修宴意识到,这个男人的眼睛看不见。
而且,他的手指一片血肉模糊,上面还有很多被烫后留下的水泡,有些触目惊心。
男人摸索着拿到了打磨抛光纸,于是时修宴耳畔叮叮当当的声音消失。
正当他还要看清楚的时候,白雾散去,刚才所有的画面瞬间消失。
时修宴站在原地,视觉、听觉、嗅觉回归,他的面前是那个满是鲜血的黑色轿车,他的怀里是被撕裂成两半的背包。
身旁有人在叫他:“先生——”
时修宴缓缓转头。
那人对上他有些发红的眼睛,顿了顿才说:“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刚才一直叫您好像都没听到。”
时修宴没有说话,他紧紧抱着书包转身。
他要去找他的意意,她一定是走迷路了,这里树木这么深,他的意意和他这种从小在森林里长大的人不一样,她会迷路、会找不到家。
他要去把她带回家。
意意回来,管管哥哥
时修宴抬步嗅着怀里书包上残留的盛千意气息,抬步往前走。
身后,救援队员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那位先生受打击太大,会不会出事?”
“是啊,刚刚他突然站在原地,我叫了他整整两分钟,他都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就好像魂都飘走了似的。”
“那我们还是分出一个人去拦住他,虽然这里应该没什么野兽,但是山谷陡峭,万一真出了事——”
几人说着,正要去拦住时修宴,却发现他们的视线里根本没了人。
时修宴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树林里。
他认真辨认着每一个脚步印子和压痕,逐渐淹没在树林深处。
他视力很好,能从茂密的树林里找到掉落下来的一包纸巾、一支笔,有的是盛千意的,有的就连他自己都不能辨别。
仿佛有什么东西指引一般,时修宴沿着山路往上,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被一道折射的光晃得恍惚了一下。
只见一棵高大的树上,挂着一条纤细的手链。手链上有细碎的钻石,那道光就是从钻石上折射出来的。
时修宴呼吸顿了顿,他木然地眨了眨眼睛,而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了反应。
弹跳到了粗壮的树枝上,再用力一勾,那根勾着手链的树枝末端被他勾住。
只不过那根枝丫纤细,承受不了他的重量,于是只听一声断裂,便连人带枝丫一起掉落下去。
三米的高度,下方也都是树木草丛,时修宴落下去只是被枝丫在手背上拉出一道红痕,倒是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