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得百草司,夜幕已完全笼罩王都。
但见长街之上,华灯如昼,流光溢彩,各色遁光如流星穿梭,破空声不绝于耳。
灵光流转的“香云轨”上,各式车驾穿梭不息,法宝玉辇、异兽坐骑络绎不绝,往来修士居然比平时多了十倍不止!
“怪事……”李墨白眉头微蹙,心中纳罕。
他现出身形,随手拦住一位正匆匆赶路的青袍修士,拱手问道:“这位道友请了。敢问今夜王都为何如此喧腾?可是有什么盛事?”
那青袍修士本有些不耐,但见李墨白气度不凡,又是从百草司方向而来,便按下性子,快语答道:“道友竟不知?‘醍醐大典’提前召开了!就在今夜亥时,于醍醐香坛开讲!此次登坛讲道的,乃是四大神侯之一的西伯侯!这等机缘百年难逢,王都内外的修士,但凡是得了消息的,谁不赶去占个位置,聆听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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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也不等李墨白回应,便匆匆一拱手,身形化作一道青光,汇入那浩荡的人流之中。
“醍醐大典……提前了?西伯侯登坛?”李墨白立在原地,心中念头飞转。
据他所知,醍醐香坛乃大周汇聚香道气运、宣讲无上妙法的圣地,历来开启皆有定例,非重大节庆或王命特许不可动用。
此番突然提前,且由西伯侯主持……
他抬眼望向远处夜空下那巍峨如山岳的醍醐香坛,坛顶隐约有七彩霞光氤氲,与万千修士的遁光交相辉映,更显神秘庄严。
“西伯侯既要登坛讲道,耗费心神,主持大典……今夜理应分身乏术才对。”李墨白暗自思忖:“莫非是我多虑了?那寒鸦祠中的谋划,并非要在今夜动?”
道理虽然是这样,可他心头的天人感应却愈清晰,如芒在背,警兆频生!
直觉告诉他,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
西伯侯老谋深算,岂会因一场讲道而耽搁真正的大事?这醍醐大典提前得蹊跷,万人空巷齐聚香坛的景象,更像是一场精心营造的帷幕,足以遮掩许多暗地里的动作。
念及此处,李墨白不再犹豫。
他身形微动,避开最拥挤的主道,专拣屋檐暗影、小巷偏径而行。
足尖轻点青砖,人如淡烟,在鼎沸人声与流光溢彩的缝隙间穿梭,度却比来时更快了三分。
夜风拂面,带来远处香坛隐约飘来的奇异馨香,那香气仿佛能勾动人心深处隐秘的渴望,引得沿途修士愈躁动急切。
李墨白却无心品味。
他脑海中不断闪过寒鸦祠内那诡谲的石柱符文、秽土天王沈万岁周身弥漫的“万秽朽气”、以及西伯侯府可能布下的重重杀局。
“玉瑶还在栖凰宫……”
这个念头升起,他心头莫名一紧,脚下步伐不由得更急。
如游鱼逆流,穿过一片灯海与人潮,栖凰宫那熟悉的飞檐轮廓终于遥遥在望。
李墨白悄然靠近,却在距离宫墙尚有百丈之遥时,身形陡然一滞,无声无息地落在一株参天古槐的虬枝阴影里。
栖凰宫方向,暮色中灯火如常,宫阙静谧,仿佛一切如旧。
然而李墨白眉心却微微跳动。
那并非错觉,而是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异常精纯的灵力波动,正从栖凰宫深处悄然弥漫开来,如冰水般无声渗透四周虚空。
这股波动极淡,淡到几乎与天地灵气融为一体,若非他神识远同阶,绝难察觉!
李墨白心中一凛,当即阖目凝神。
神识如无形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漫过宫墙,穿过回廊,浸入栖凰宫深处……
只一息,他面色便沉了下来!
栖凰宫内,那四道白日里蛰伏宫外的晦涩气息,此刻已悄然潜入!
四人分踞四方,皆着玄色夜衣,面上覆着狰狞鬼面,只露出一双幽冷如寒潭的眸子。
他们身形如烟似雾,在宫灯照不到的暗影中游走,每踏出一步,足下便有一道细若蛛丝的墨色符文没入青玉砖下,彼此勾连,正悄然布设一座无形杀阵!
此阵并非纯粹的杀伐之阵,还兼具困锁、隔绝、侵蚀神魂之效。
一旦彻底布成,阵中之人便如笼中困兽,五感受蔽,神识被封,法力运转滞涩,只能任由布阵者宰割!
“九司十二卫中,幽影卫专司暗杀,看来这四人都是幽影卫的高手,否则不可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栖凰宫……”
李墨白在暗中凝神观察,看这四人布阵的方位与度,估摸再有片刻,此阵便将彻底合拢。
届时阵势引动,栖云殿内外隔绝,里面便是翻天覆地,外面也难有丝毫感应!
“西伯侯……当真是肆无忌惮!”李墨白心中寒意渐生。
这栖凰宫好歹是三公主玉瑶的寝宫,代表着王室颜面,西伯侯竟敢明目张胆的动手。而且看这阵仗,分明是要斩尽杀绝,不留活口!
只可惜,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早已离开栖凰宫。
此刻,只要自己抽身远遁,凭借剑隐秘术与蛰龙鼎的遮掩,有极大把握能脱离这是非之地,避开这场凶险万分的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