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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白眼角微跳,与李希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后者微微摇头。
李墨白略作思量,眼中露出沉思之色:“返本归元之说,未免太过荒谬。那等境界,已是触及天地根本、逆反先天的无上神通,纵是圣人也未必能施展。若刺客真有这般能为,又何须行此险招?这个解释说不通……诸位道友,可还有其它现?”
松鹤五人又低声交流片刻,皆是摇头苦笑。
那青色丹袍的女修轻叹一声:“崔大人见谅,这灰烬实在太过‘干净’,我等手段已尽,实在理不出更多头绪了。”
殿内一时陷入沉寂,唯有药橱深处偶尔传来风过玉匣的细微声响。
李墨白指节在墨玉台沿轻轻一叩,抬眼望向松鹤:“既如此,可否请林思邈林掌司一见?林掌司乃丹道泰斗,见识广博,或能窥见我等所不能见之玄机。”
此言一出,松鹤五人面上顿时浮现出为难之色。
那位青色丹袍的女修苦笑道:“崔大人有所不知,林老半年前偶得一卷上古残方,据说是与‘香魄转生’有关的秘术,其玄奥之处令他如痴如醉。如今正在司内最深处的‘玄冥丹室’闭关推演,早已明言不见外客,就连周王寿宴都未参加。”
面色蜡黄的老者亦捻须叹息:“林老脾性向来如此,醉心丹道时,便是天塌下来也不理。莫说是我等,便是陛下亲临……恐怕他也未必会破例出关。”
“不错。”手持玉如意的老者补充道:“林老常言,丹道即天道,一刻也耽误不得。除非……”
“除非什么?”李墨白眉头微蹙。
“除非有人能拿出他从未见过的稀世丹方,或是举世难寻的奇珍药材,或许能引他暂开丹室一观。”松鹤真人接过话头,无奈地摇了摇头,“否则,纵有天王令,怕也难以叩开‘玄冥丹室’之门。崔大人,非是我等不愿相助,实在是……爱莫能助。”
李墨白闻言,眼中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他手中虽有几张丹方,却都稀松平常,肯定入不了林思邈法眼。
“崔家以丹道立足,崔芷兰更是丹阁席,想要解开她的‘蚀心蛊’,恐怕非得这位林药王亲自出手不可……”
李墨白心念转动,眉头皱得更深。
就在此时,身旁的李希然忽然轻笑一声。
她自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素白玉匣,匣身无纹无饰,只在合缝处贴着一张淡青符纸。
玉匣在她掌心微微一转,递向松鹤。
“烦请松鹤道友将此物转呈给林老。”
松鹤微微一怔,目光落在玉匣上,片刻后摇了摇头:“这位仙子,非是老朽泼冷水。林老眼界之高,寻常宝物难入其眼。便是千年宝芝、万年玉髓,于他而言也不过是普通炼材罢了。”
李希然闻言,笑意不减,将玉匣又往前递了半分。
“松鹤道友且莫急着下定论。”她眸中清光流转,语气悠然,“不如先将此匣送去,或许林老见了匣中之物,会改变心意也未可知呢?”
“这……”
殿中五人交换了个眼神,皆是眉头微蹙,面露犹疑。
片刻后,那脸色蜡黄的灰袍老者叹了口气,捻须道:“罢了,既然这位仙子执意如此……看在天王令的份上,我等便破例走这一遭。”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墨白与李希然,神色严肃:“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林老性子古怪,眼界极高。倘若见了匣中之物,仍不愿意见你们,我等也无能为力。届时,还请崔大人莫要怪罪。”
“这个自然。”李墨白颔。
李希然亦是笑盈盈道:“有劳诸位道友费心。”
松鹤真人这才伸手接过玉匣。
匣身触手温润,除却那张淡青符纸,再无半点纹饰灵光,朴素得近乎寒酸。
他心中暗叹,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朝李墨白二人拱手道:“二位稍候,老朽这便去丹室通传。”
说罢,转身与那灰袍老者一同出了悬壶殿,身影很快没入殿外氤氲的灵雾中。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剩余三位百草司执事各归其位,或闭目养神,或随手翻阅案上丹经,再无言语。
李墨白指尖在墨玉台沿轻轻摩挲,片刻后,终是按捺不住,暗中传音问道:“师姐,那匣中……究竟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