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缓缓摊开左手。
中转器静静躺在掌心,顶部卡槽弹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储存卡,边缘刻着微缩龙纹。
李俊走过去,接过卡,指尖在卡面轻轻一划,刮下一点灰白粉末——那是老鬼指甲缝里残留的焚化炉灰。
他没看骆天虹,只将储存卡收进贴身内袋,动作轻得像收起一张遗照。
天台风又起了,卷着硝烟与铁锈味,扑向所有人的眼睛。
远处,消防云梯正攀上大厦西立面,金属摩擦声刺耳如锯。
泰山的身影出现在天台东侧出口——他左臂吊在胸前,绷带渗血,却已重新握紧一支战术电击棍,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李俊却没看他。
他低头,凝视左腕那副钛合金手铐——gps定位码在幽光中微微闪烁,像一只不眨的眼睛。
他忽然抬起右手,用拇指腹缓缓抹过铐环内侧一道极细的划痕——那是刚才强行扭转链条时,金属刮擦留下的新鲜印迹。
划痕走向,与水箱外壁那组荧光坐标的起始弧度,完全一致。
他抬眼,望向大厦顶层那排早已熄灭的led广告屏。
屏幕漆黑如墨,倒映着他半张染血的脸,以及身后——那口半开的工业焚化炉。
炉膛深处,余焰未熄,正缓缓吞没最后一片焦纸残边。
火光跳动之间,他腕上手铐的gps红点,忽明忽暗,仿佛在应和某种更深的节奏。
而就在那红点明灭的间隙,整栋大厦的电梯井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嗒”。
像是某道机械锁扣,在彻底断电的黑暗里,悄然跳动了一下。
电梯井深如竖立的墓穴。
断电后,应急灯只在井道中段苟延残喘,投下几圈昏黄光晕,再往上,是彻底吞没一切的墨黑;往下,则是无底般的沉寂——连风都绕着这垂直深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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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炳跪在锈蚀的检修梯第三级,膝盖硌着冰凉铁棱,指甲缝里还嵌着钟表行玻璃碴与老鬼骨灰混成的灰白泥垢。
他左手攥着听诊器冰凉的胸件,右手死死抠住梯档,指节泛青,抖得像被钉在砧板上的活鱼。
李俊站在他身后半步,影子压下来,盖住他整个后颈。
枪口没抵着什么,只是垂在身侧,枪管微微斜向下,幽暗反光里映出盲炳后脑一缕汗湿的碎。
那支枪没响过,但比任何嘶吼都更重地压在盲炳耳膜上——它不说话,它只是存在,像一把悬在喉结上方、尚未落下的铡刀。
“咔嗒。”
又来了。
极轻,极短,却像一枚钢针,精准刺进盲炳右耳鼓膜。
不是回声,不是幻听。
是机械锁芯内部,弹簧复位时金属弹片与齿盘咬合的微震。
他屏住呼吸,将听诊器胸件缓缓贴向井壁内侧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接缝——那里,水泥与钢板交界处,有一道被高温焊渣灼出的细痕,弯如龙脊。
李俊没催。
他甚至没动。
只是静静看着盲炳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落,在下巴尖悬而未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