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果然模糊。
人脸只剩两团灰影,但那只抬起的手腕——金属表带反射出一道细长银光,表盘轮廓圆润,三点位有日历窗——正是劳力士日志型毫米。
密室里没人说话。
只有老烟枪陈伯慢慢放下放大镜,烟灰簌簌落在紫檀木桌面上,像一场微型雪崩。
他没看照片,只盯着签名末梢那道弧线,良久,才哑声问:“这字……谁拓的?”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能拓出这种“刻痕感”的,全港只有一双手。
而那双手,此刻正躺在鸿图印刷厂废墟底下,和铅字模板一起,被烧成了灰。
同一时间,九龙城某私立医院病房。
黄志诚仰卧在病床上,双腿打着厚重石膏,心电监护仪绿光幽幽跳动。
他枕下藏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骨传导通讯器,刚才是他用最后力气激活的紧急频道。
他以为李俊会沉默,会试探,会犹豫。
他没想到,十分钟后,自己手机竟真的响了。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他颤抖着按下接听键,耳边却传来一段经过ai拟音处理的、低沉而冷硬的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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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督察,我收到你的讯息。清理门户,我已着手。林怀乐……今晚扩大会议,他若开口,便是死期。”
语音结束,通话挂断。
黄志诚浑身汗出如浆。
他想喊,想撕开喉咙吼出“这不是我说的!”,可监护仪上的血压曲线,已骤然飙升至红色警戒区。
窗外,暮色正浓。
一辆改装摩托无声驶过街角,车灯未亮,引擎却低吼如潜伏的兽。
而在李俊临时据点——观塘工业大厦b座七楼,那台老旧的工业干冰机,正被技术人员悄悄接入主电路。
机箱外壳已被撬开,几根加粗铜线从压缩泵接口引出,末端焊接着四枚军规级起爆接头。
它们通向四个不同方位的承重柱底座。
其中一根线,末端还连着一个小小的红外感应模块。
模块镜头,正对着电梯厅唯一入口。
红点,无声亮起。观塘工业大厦b座七楼,空气正一寸寸变冷。
不是气温的降,而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在压——像潮水漫过门槛前最后一秒的滞重。
飞全蹲在消防通道铁门后,耳塞里传来外围岗哨的急促喘息:“南天王……三辆改装皮卡,刀光反得见人影……已过德福广场,距b座不足两百米。”
李俊站在干冰机旁,指尖抚过滚烫的压缩泵外壳。
热得异常。
技术人员刚焊死最后一根铜线时,他问过一句:“起爆阈值?”
“红外触,延迟o秒——够他们冲进电梯厅,不够他们踏出第三步。”
他点了头,没再说话,只把左臂上新缠的纱布又绕紧半圈。
血已止,但皮肉下那道玻璃划开的创口仍在搏动,像一颗被钉住却未死透的心脏。
脚步声来了。
不是杂乱,是整齐的、带金属扣撞击声的踏步——骆天虹的长刀队,从不踩碎瓷砖,只碾碎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