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蒙着我眼睛的手拿开,视线恢复。我转过身,看见她站在我面前。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纱裙,比昨夜那件淡紫色更素净,像是笼着一层月光。
长发没有挽髻,散在腰间,发尾被风轻轻托着。
她站在那丛粉色的花树下面,笑意盈盈地看着我,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碎碎的,晃眼。
她的脸上浮现一丝得意,又很快藏了起来。
她撅起嘴,装作疑惑的样子,歪着头看我:"你又来内门干什么?我给你令牌,可不是让你来内门瞎逛的。"
来内门干什么?
除了答应做她的炉鼎,我来这里还能干什么。
可看着她这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只得咬咬牙:"我答应了。"
"答应?"她眨了眨眼,"答应什么?"
她把脸凑近了些。
那双桃花眼盯着我,眼尾微微向上勾着,像描了一笔极淡的胭脂色。
那股芳香钻进我的鼻孔,熏得我脑袋有些发晕。
刚才心里还揣着一股屈辱,可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我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分。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像是从前在哪里见过。
我咽了口唾沫:"我愿意当你的炉鼎。"
"愿意什么?"她似乎没听清,歪着头又问了一遍。
"我愿意当师姐你的炉鼎。"我提高了声音,又重复了一遍。耳垂有些发烫。
"扑哧——"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随即又哼了一声,双手环胸,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虚伪。昨天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真要下山当凡夫俗子去了。怎么,见识过广袤天地之后,舍不得了吧?"
她似乎早就断定我会回来。
"不过——"她话锋一转,脸色忽然凝重下来,竖起一根手指,"我的炉鼎,可不是谁都能当的。鉴于你此前的表现让我很不满,我要对你进行一些考验。"
考验。
我看着她那张越看越觉得熟悉的脸:"什么考验?"
她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在脸颊上点了点,略作思考,然后眼睛一亮:"夸我。"
"夸你?"
"对啊,夸我。"她理直气壮地说,"你们书生不是读书很多吗?"
"考验就是这个?"我有些不敢置信。
"怎么?给你想个简单的,你还不乐意?"她双手环胸,撅了撅嘴。
她站在我面前,白纱裙被风压得贴住身形。
腰细得过分,裙摆层层叠叠地漫开,像片片柔云。
肩线显得有些单薄,可腰下那道弧线,又在纱里隐隐透出些说不清的婉转。
她看着我。
眼尾微微向上勾着,瞳仁又黑又亮,带着三分含情。风吹起她散在腰间的长发,发梢擦过我的手背,凉丝丝的。
我突然惊觉,不由自主地开了口:
"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
"双眸剪秋水,十指剥春葱。"
"皑如山上雪,皎如云间月。"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愿逐月华流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