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自由的人,可以去外面看看。你小时候跑过的那种草地,有阳光的那种。”
月瑶的翠绿瞳孔里,那汪活水终于漾出了一圈涟漪。
她没有答话。
只是低下头,又舀了一颗灵芋圆子,放进了嘴里。
嚼得很慢。
没有说什么。
但她的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不确定算不算笑,但它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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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星河三人到营地的时候,所有人已经各就各位。
十二名天剑宗弟子分成三组,分别朝东、南、西三个方向的阵旗节点散开。他们走得无声无息,白色剑袍消失在林间的速度快得像融进了雾里。
玄鹤道人站在营地中央,铁灰色的长袍在晨风中纹丝不动。
“出发。”顾倾寒说。
穿越紫雾的路唐星河之前已经走过一次了。
上一次是他和静姝两个人,她用赤莲焚邪开路,唐星河跟在她身后,像是在一条烧出来的隧道里跑。
这一次不一样。
唐星河站在紫雾外层的边缘,身后是顾倾寒、静姝、月瑶。更后面是玄鹤带着苏雁晴和三名元婴后期弟子。
净火阵法在运转。
能看到那些银色的光线在半空中交织成网,将紫雾拦截、引导、焚烧。
阵法运转了五天,紫雾前沿已经被压回去了将近百丈——但核心层的浓度反而更高了,因为被阵法推回去的紫雾全都堆积在了那里。
“进。”顾倾寒拔了剑。
银白色的剑光从鞘口亮了一瞬——干净,凛冽,像是有人在空气中划了一道裂缝。
她单手持剑走在最前面,每一步踏出,剑尖都会在身前画一个半圆,剑气化作一面透明的弧形壁障,将扑面而来的紫雾推开。
静姝走在唐星河右边。
她的右手悬在身侧,掌心朝下。
赤金色的焰光从她五指之间渗出来,一团弥散的、细密的、像雾一样的火焰粒子——焚域。
火焰粒子以她的身体为圆心向外扩散,形成了一个半径约两丈的球形区域。
所有进入这个区域的紫雾都会在接触到火焰粒子的瞬间被分解、焚烧,化为无害的白烟。
唐星河走在左边。月瑶走在他和静姝中间。
她的手在静姝的手里。手心出了汗——第一次。五天的训练里她从来没有出过手汗。
“紧张?”
“嗯。”
静姝握紧了一点。
前方的紫雾越来越浓。
从外层到中层的过渡几乎没有明显的分界线——只是空气里那股酸涩的、腐败的甜味越来越浓,浓到用嘴呼吸都能尝到。
视野在缩短。
从百丈,到五十丈,到二十丈,到十丈——最后只能看清身前三丈以内的东西。
顾倾寒的银白剑光是前方唯一的光源。
静姝的焚域是脚下唯一的净土。
众人在紫雾中走了大约一炷香。
然后看到了那棵树。
封印古树。
它矗立在紫雾的最核心处,像一根从地底深处长出来的、捅穿了天的骨头。
树干的直径至少有十丈,表面的纹路不是树皮,是一种深紫色的、像血管一样的蜿蜒脉络。
那些脉络里流动着某种暗紫色的液体,每隔几息就会泛出一阵微弱的荧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树干内部呼吸。
树冠巨大。
枝丫向四面八方伸展开来,遮天蔽日,每一根枝条上都挂着紫黑色的叶片。
那些叶片不是静止的——它们在微微颤动,仿佛每一片都有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