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的碧落仙子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短打劲装,裙摆收短到了膝盖以上方便行动,腰间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药葫芦和竹筒。
她的脸上还是那个温和的笑,但眼底多了一层以前没见过的严肃。
再后面——
十三个人。
十二名身着雪白剑袍的天剑宗弟子,和一个穿着铁灰色长袍的高大男人。
他们排成两列,站在营地中央的石板两侧,笔直如松,沉默如石。
每个人的腰间都悬着一柄制式统一的长剑——剑鞘是哑光的白漆,不反光,不招摇,但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柄剑里封锁的灵力强度。
十二柄剑,十二个元婴修士。
其中至少四个是元婴后期。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铁灰色长袍,身量极高,比唐星河还高出半头。
唐星河的视线从他的脚开始往上扫——黑色的战靴,铁灰色的袍角没有任何纹饰,腰间没有剑。
他不挂剑。
因为他自己就是剑。
他的脸像是用铁水浇铸出来的。
高颧骨,深眼窝,下颌线硬得能割人。
一双窄长的眼睛嵌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瞳仁是极浅的灰色,几乎看不到情绪。
像是有人把喜怒哀乐从他的瞳孔里整个抽走了,只剩下一面空白的铜镜。
玄鹤道人。
天剑宗大长老。化神后期。
唐星河和静姝走进来的时候,他的目光扫了过来——“扫”这个字很精确,他的视线像是一柄无形的剑,从头顶划到脚底,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停留。
唐星河走上前。
玄鹤道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双浅灰色的瞳孔就像两面磨得极其平整的铜镜——什么情绪都不映,但什么都照得清清楚楚。
“唐星河。”唐星河主动报了名字,“阵法是我布的。唤醒计划也是我提出的。”
“知道。”他说,“顾倾寒传音简报过。”
顿了一息。
“化神初期?”他说。
“对。”
他没有再说什么。
“战力部署。”顾倾寒对在场所有人说,“都过来。”
她走到营地中央的那块平整巨石旁,用灵力在石面上投出了一幅光影地形图——和之前见过的那幅一样,但细节更加丰富了。
紫雾的覆盖范围、阵旗的位置、从外层到核心层的三圈标记线,以及最中心那棵封印古树的标记点,全都清清楚楚地浮在半空中。
十二名天剑宗弟子无声地围了上来。
苏雁晴也走了过来。
“第一梯队,负责核心层行动。”顾倾寒的手指在地图上点出了封印古树的位置,“我,唐星河,澹台静姝,蛊族圣女月瑶。四人进入紫雾核心层,直抵封印古树。”
“第二梯队,核心层外围压制。”她的手指移到了中间圈,“玄鹤长老,苏雁晴,加三名元婴后期弟子。你们的任务是在第一梯队抵达古树后,在核心层外围建立防御圈。如果封印者暴走导致紫雾浓度暴增,你们是第一道缓冲。”
玄鹤道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地图。
“第三梯队,阵法维护和撤退掩护。”顾倾寒的手指点到了外层圈,“剩余弟子分散到净火阵法的各个节点,保证阵法全程运转。同时负责在第一和第二梯队撤退时提供掩护。”
“时间窗口。”唐星河接过话头,“月瑶目前能稳定维持共鸣一炷香。也就是说,从月瑶开始唤醒封印者的意识,到我完成清除——最多一炷香。超过这个时间,月瑶的意识可能被反噬,必须强制中断。”
“一炷香。”玄鹤道人第一次开了口,浅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够吗?”
“不知道。”唐星河说,“但这是我们现有条件下的极限。”
玄鹤看了他两息。
“如果不够?”
“撤。全员撤退。净火阵法兜底,归元祭保底。”
他没有再问。
“撤退信号。”顾倾寒说,“我发。如果你们看到一道银色剑气冲天,那就是全面撤退的命令。所有人无条件后退,不管手上在做什么。”
十二名弟子齐声应了一个“是”。
声音不大,但整齐得像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