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腰间都挂着一个兽皮袋,袋口微微敞开,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们手里握着骨制的长矛,矛尖泛着幽绿的光,显然淬了毒。
他们的目光落在了两人身上。
先是警惕,然后是震惊,然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就像之前那些路人一样。
其中一个守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用带着浓重南疆口音的话说:“外来者……进寨……需登记……”
他的声音很僵硬,像是很久没跟外人说话。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唐星河和澹台静姝,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唐星河点点头,走上前去。
“我们想在寨子里住一晚,打探些十万大山的情报。”
守卫愣了一下,然后机械地点点头。
“可以……客栈……在寨子中央……外来者……都住那里……”
他让开了路,但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两人身上瞟。另一个守卫更直接,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忘了合上。
两人穿过寨门,进入了蛊族聚居地。
这是一个建在山坡上的寨子,依山而建,层层叠叠。
所有的建筑都是用原木和竹子搭建的,屋顶是茅草或兽皮,墙壁上挂着各种兽骨、兽皮和风干的草药。
寨子里的道路是泥土路,坑坑洼洼,路边生长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奇异植物——有的开着血红色的花,有的结着黑色的果子,有的叶子上爬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虫。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郁的、复杂的气味——香料、草药、炊烟、动物、汗味、还有一种甜腻腻的、像是某种发酵物的味道,所有气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属于蛊族的气息。
寨子里的人不多,但每个人都很有特色。
男人们大多赤裸上身,皮肤古铜色,身上纹着各种蛊虫图案,腰间挂着装蛊的袋子。
女人们穿着很少——用兽皮或粗布缝制的短衣短裙,露出古铜色或小麦色的肌肤,脖子上、手腕上、脚踝上都戴着骨质或银质的饰品,走动时发出'叮铃铃'的声音。
她们的身材大多火辣——胸脯丰满,腰肢纤细,臀部浑圆,大腿修长,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野性的、原始的诱惑力。
然后他们看到了唐星河和澹台静姝。
整个寨子的空气凝固了。
正在路边煮东西的一个蛊族女人,手里的木勺'咣当'一声掉进了锅里,溅起一片汤水,她浑然不觉。
正在和几个同伴说话的一个蛊族男人,声音戛然而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一个正在晾晒兽皮的年轻女子,手一松,兽皮掉在了地上的泥水里,她愣愣地看着两人,眼睛睁得滚圆。
唐星河和澹台静姝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沿着寨子中央的土路,向前走去。
依然是那身墨色长袍,长发披散,丹凤眼中星河流转,肌肤莹白如玉。
她依然是那身月白色上衣和烟青色长裙,墨发挽髻,桃花眼如寒潭映星,肌肤泛着温润的光泽。
两人走过的地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风吹过寨子的声音,只剩下远处山林里传来的兽吼声,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有节奏的、从容的、像是两个人在跳一支只有他们自己才听得见的舞。
“那是……”有人小声说。
“外来的修士……”
“长得也太……”
“那个男的……我从没见过这么……”
“那个女的……简直像是……”
“他们是一对吗……”
“肯定是啊……你看他们走路的样子……”
“天作之合……”
“羡慕死了……”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只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但唐星河和澹台静姝什么都没听见,只是继续往前走。
寨子中央,有一栋比较大的木楼。
楼高三层,用的木料比其他建筑更粗更结实,屋顶铺着深色的瓦片而不是茅草,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粗糙的字迹刻着两个字:“客栈”。
楼下是一个开阔的大厅,摆着十几张粗糙的木桌和长凳。
此刻大厅里坐着七八个人——都是外来的散修,从他们的衣着和气息能看出来。
有人正在喝酒,有人正在啃着烤肉,有人正在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然后他们看到了唐星河和澹台静姝。
所有的动作都停住了。
一个正在往嘴里灌酒的中年散修,酒壶停在了半空中,酒水从壶嘴里流出来,顺着他的胡子滴在了桌上,他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