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能有什么办法?”老刘愁眉苦脸,“开商跑了,项目资产被查封了,银行那边催着还款……”
李达康转身走回铁皮屋。
他坐到那张吱嘎作响的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一片空白。
八百万。
三天。
他想去找沙瑞金,可沙瑞金现在自身难保,根本不敢见他。
他想去找以前的老关系,可那些人知道他失势了,早就躲得远远的。
他想去找银行,可光明峰的贷款还没还上,银行不催债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再借钱给他?
走投无路。
真的是走投无路。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老陈来的短信:“李书记,我手下六十个兄弟,都等着吃饭。三天,请您一定放在心上。”
李达康看着那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后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光明峰的工地。
塔吊静立,脚手架歪斜,半截楼体裸露在空气中。
远处的坑洞里积满了污水,散着难闻的气味。
这就是光明峰。
这就是他李达康的政治遗产。
一个烂尾楼,一堆烂账,一群愤怒的人。
他想起刘杨刚才电话里的笑声,想起那雷动的掌声,想起那一百五十亿的投资。
凭什么?
凭什么他李达康在这里收拾烂摊子,刘杨却在那边风光无限?
凭什么光明峰的责任全要他一个人背?
他不服。
可他再不服,又能怎么样?
现在他是光明峰善后工作组组长,一个被停职的组长。
他手里没有任何权力,没有任何资源,只有一个烂摊子和一张开不出来的支票。
“李组长,”老刘又敲门进来,“还有个事……”
“说。”
“拆迁户那边……马铁嘴带着人去市政府了。她们在门口拉横幅,说要见沙书记。”
李达康转过身:“沙书记见了?”
“没见。”老刘摇头,“保安拦住了。但她们不肯走,说今天见不到沙书记,就在市政府门口过夜。”
李达康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