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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糖炒栗子（第2页）

掌柜乐了：“瞧你这护食样儿，赶紧抬走，别在我铺里招笑。”

锅太大，禾娘赁住的单间摆不下，也不能在屋里烧旺火。

房主陶婆子家在胡同尽头有一间废弃的柴棚，半边屋顶塌了，只剩三面砖墙，里头堆着些烂木头和枯草，平日也没人用。

禾娘同陶婆子商量，每月多添二十文，将那柴棚借下来支炉炒栗子。

她叫石头和几个孩子帮忙，把里头的枯草烂木全部清出去，又扫净地面，在炉边留出三尺空地。

墙角放了两只木桶，一只常年盛满清水，一只装细沙，真有火星溅出来，也好及时扑灭。

陶婆子过来看了一回，见火星够不着残存的屋梁，这才点头答应。

魏嫂子的丈夫魏六常年在山里收山货，最会搭炉，他过来替禾娘看了看，又帮她垒了个齐腰高的泥砖炉。

“炉口不能太大。”魏六道，“风一灌进去，火猛得压不住，旁边留个小口，热了能撤炭，也能添炭。”

禾娘一一记下。

她又找来两截厚布，缝成护袖，炒栗子时从手腕一直绑到手肘。

前两日炸开的栗肉落在袖子上，虽然没烫伤她，却也让她长了记性。

锅架好后，她先烧热水洗过一遍，再用细砂将锅底的锈一点点磨掉，直到擦出来的布不再红，这才重新空锅炒砂。

那天一直忙到天黑，禾娘站在新垒好的炉前，看着那口乌沉沉的大铁锅，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踏实感。

她买的不只是一口简单的锅，是往后一整个秋冬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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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炒栗子正式出摊，是九月初三。

禾娘头一日只备了二十五斤栗子，一锅十来斤，分三次炒。

前两锅做得顺利，第三锅因她胳膊酸了，翻得稍慢，锅底有几颗焦了。

她把焦苦和夹生的全部挑出，又将裂口过大、卖相不齐整的单独放好，最后能拿去卖的约有二十余斤。

栗子提前装进厚木桶，里外垫着干净棉布保温，她又在摊边放了一只厚陶盆，盆底盛着刚从锅里筛出的热砂，埋入少量炒好的栗子。

砂里余热未散，偶尔用木勺翻动一下，甜香便会重新腾起来。

香气往往比吆喝有用。

秋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汽与落叶的气味。

陶盆里的栗子还热着，焦糖与栗肉的香气顺风飘出去，穿过炊饼摊的麦香，压过码头边的水腥气，一直钻进过往行人的鼻子里。

一个抱着布匹的商贩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

“什么东西这么香？”

禾娘扬声道：“新炒的栗子！壳开肉黄，香甜软糯！五文一包，九文两包！”

“先给我一包尝尝。”

禾娘用固定的小木勺舀起栗子，装进粗纸里。

纸是她从纸铺低价收来的边角料，虽然大小不一，却全是没有用过的新纸，她拿回来后裁成方片，按大小整齐摞好。

每包用木勺舀平，若是大果，约有十颗。

若是小果，便装十二三颗，纸角向里一折，再压住封口，拿在手中暖烘烘的。

商贩当场剥了一颗。

栗壳轻轻一捏便从刀口处裂开，里头的栗肉完整饱满，金黄温软。

送入口中，先是淡淡的焦糖香，随后才是栗子本身绵密的甜，嚼两下便化了，连舌根都觉得暖。

“不错。”商贩点点头，“再来两包，我带给家里孩子。”

第一笔便卖了十四文。

禾娘把铜钱收进匣子，眼睛微微弯了一下。

有一便有二。

没到半个时辰，摊子前便围了人。

有人嫌五文一包贵，非要她多添两颗，有人拿九文，只买一包，叫她找五文，还有镇上的孩子捏着一两文钱，眼巴巴问能不能少买。

禾娘一概笑着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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