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会召集?大半夜的这是要做什么?”刚交完班的炼丹房弟子接过传讯符,眉头拧成一团,身后丹炉里火还未熄,膛中映出的光把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非长。
“诶呀!我忽然肚子疼!”
“刘头,我去去便回!”
另一个角落里,一个瘦小弟子捂着肚子弯下腰,脸上的表情痛苦得像是真犯了急症。
“懒驴上磨屎尿多,忙完了赶紧回来!马上换班了!”管事的刘头骂骂咧咧地转过身去,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刘头!我也要遗屎!”
。。。。。。
“小赵?你去哪里?”
“哦,我去解个手。”
“我也去!”
“我也去。”
随着兄弟会高层一声令下,解斛宗上下各处窸窸窣窣起来。
炼丹房、站岗处、哨亭、办事处。。。。。。兄弟会的触手几乎无孔不入。
甚至不少人在奔赴山谷的路上都能遇见曾经共事的同事,一时间树林里竟变得热闹起来。
“李宾?!你也加入了兄弟会?”
“是啊,听说就能领养灵丹,不进白不进。。。。。。难道你也。。。。。。”
“爹?!你怎么也来了?丹炉房今日不是你值班?”
“小兔崽子!老子不来哪能遇见你?”
“嗯?!刘头?你也是。。。。。。”
“咳咳咳,卫姓子弟的气焰实在嚣张,我可不是为了丹药来的!我是为了解放基层弟子的事业而来的!”
“刘头。。。。。。”
隆隆隆。
三万人如潮水般涌来,脚步压轻。
尽管都披着夜行衣,借着稀薄的月光,仍能看见树林间、树梢上、草丛中密密麻麻的人影,一重接一重,几乎把整片山林都填满。
夜风掠过,衣袂摩擦的窸窣声连成一片,像暗潮在草叶底下缓缓涌动。
山谷地方太小,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有的弟子干脆攀上崖壁,手指抠着石缝,脚尖蹬着凸岩,一动不动地贴着石面,远远看去,像一层长在岩壁上的黑色苔藓,而更高处也挂着人,密密匝匝,连崖壁原本的纹路都被遮没。
偶尔有碎石被踩落,簌簌滚下,砸在下面的人肩上,也没人吭声,只默默挪一挪脚。
放眼望去,整个山谷站满了大大小小的黑衣修士,谷底、坡上、崖边、林间,黑压压一片,人数之多,规模之夸张,几乎让人瞠目结舌。
三万人压着呼吸站在一处,没有喧哗,没有火把,只有无数双眼睛在夜色里泛着幽光。
碧罗、晴梦、陈奇,还有一众兄弟会高层站在高处,俯瞰整个山谷,夜风将衣袖吹得猎猎作响,碧罗却像没察觉似的,只定定望着脚下那片黑色的人海。
她不是没见过大场面,可三万人真真切切压在眼前,和纸面上的数目终究不同。
那一张张年轻或苍老的脸,那些攥着兵刃,绷着肩膀的身影,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每一个都可能在这一战里回不来。
三万人,嘴上说着不多,可真要站在面前,那也是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压力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山风都显得沉了几分。
“时间差不多,三万人也就这个规模了。”陈奇嗡声,咽了口口水。